第9章
“我可以每周申请。”
顾承风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已经准备让律师做一沓探望申请表。
第二天，母亲在仁安完成会诊。
医生调整了用药，说暂时不用手术，定期复查即可。
压在我心口多年的石头，总算落下一半。
接下来的半个月，保镖卖兔子的视频在网上传开。**涌进几百条询价消息，还有机构询问能否批量**。
偏偏我们暂住宾馆，裁布都得借窗台。原先合作的小作坊也通知我要涨租。
顾承风看完通知，直接问：“铺面多少钱？”
“你想买下来送我？”
“可以。”
“我需要的是能长期养活大家的订单，不是一间记在你名下、让我一直欠人情的铺面。”
顾承风脸色不太好看。
“我不会让你还。”
“那我更不能收。”
他沉默片刻，到底没再坚持。
两天后，他转给我一份公开招标信息。
一家公益基金会原本就计划采购手工玩偶，视频走红后，项目提前开放征集。顾氏只是资助方之一，顾承风退出了全部评审。
我带着样品参加竞标。
其他工作室有设备，我有人。
我把一只兔子拆成裁剪、填充、缝合和质检四道工序，分别标明工时与损耗。需要照顾孩子、不能固定坐班的人，可以把半成品带回家，按件计酬，再统一验收。
最终，我拿下了首批订单。
收到通知时，顾承风只发来两个字。
“恭喜。”
我问：“没走后门？”
他回得很快：“没有，若是走后门，你会把我赶出去。”
很有自知之明。
我联系刘大姐和几位手艺好的母亲，临时租用共享工坊完成首批订单。
第一次按时发下工钱时，大家围着裁剪台笑了很久。
我们终于不用看天气摆摊了。
母亲做完最后一项检查那天，我们在医院门口遇见裴女士。
这段时间，她一直配合警方核对七年前的医疗权限，从没催我原谅，也没替顾承风求过情。
她自己也是来复诊的，脸色仍有些苍白。
她停在几步之外，先问我：
“我能送你们回去吗？车里装了儿童安全座椅。”
我看了眼疲惫的母亲，点头。
上车前，她只替小满扶住车门，没有伸手牵她。
我沉默片刻，叫住她。
“裴阿姨。”
她的手猛地一顿。
我递去一张宣**。
“小满回去后，学校有手工义卖。地点在南方，您身体允许的话，可以来看看。”
裴阿姨眼眶泛红，小心收好。
“好。”
首批订单交付后，南方一家母婴品牌向我发来半年合作邀请。
那里有小满的学校，也有我熟悉的生活和用工资源。我核算完成本，当晚决定接下合作。
出发前，顾承风将此前的临时约定，正式落成抚养和探望协议。
我签完字，问他：“不怕我不回来？”
“怕。”
“那还放我走？”
顾承风攥着笔，脸色冷得像在签亏损合同。
“你是小海胆，不是我捡回家就能关起来养的观赏鱼。”
我没忍住笑了。
小满抱着歪耳兔凑过来。
“顾叔叔，如果妈妈回去后喜欢上别人呢？”
顾承风沉默片刻，抬眼看我，声音低了些。
“我会努力让她愿意回头看我。”
我没接话，只把签好的协议推给他。
可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只臭椰子好像真的明白了。
喜欢一个人，不是堵住她的路。
是她有想走的路时，依然舍得放手让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