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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说得很轻,像替我把昨晚的事盖了过去。

我拿起那杯水,问他:“你的花是送给我的吗?”

他看着我,过了片刻才说:“我不知道你不能碰百合。”

这是真话。过去三年,我接过他送的花,再趁他不在时吃药。我以为不说,是不让一点小事扫了他的兴;昨天看他把车门拉给许念,才觉得自己该说的,恐怕不止过敏。

“那以后别买了。”我说。

周衡点头,手机却在这时亮了。他看了一眼,把屏幕扣在桌上:“你早点睡。”

第二天早上,我脸上的疹子还没退干净。周衡出门前停在餐桌边,告诉我许念刚回国,想请几个旧友吃饭。

“你熟悉这边的餐厅,帮我挑一家。”他把手机递过来,页面上列着几家店,“念念胃不好,找个清淡的。”

我正要拿药,手停在抽屉把手上。

三年前相亲,周衡说话总留有余地,从不追问我不想谈的过去,也不擅自碰我的东西。我那时喜欢他的彬彬有礼,以为他愿意给我空间。后来我收起舞鞋,身上起的红疹子,他都没有问过原因。

我关上抽屉:“你记得她七年前吃什么?”

“她一直那样,吃不得太油。”周衡抬眼,“怎么了?”

“你昨天才知道我花粉过敏。”

他把手机收回去,声音压低:“这两件事有必要放在一起说吗?她刚回来,一顿饭而已。”

我没有再替他选餐厅。临出门,他还是发来一家店的地址,让我晚上过去,又补了一句:许念不想因为自己回来,让我们夫妻闹得不愉快。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只回复了一个“好”。

江驰的聊天框还在列表里。昨晚回家后,我把他加了回来,一直没点开。现在里面有三条消息。

“到家了?”

“他连你过敏都不知道?”

“算了。”

我打出“你昨晚为什么和许念一起回来”,又删掉。我已经和周衡结婚,江驰与谁同行,也轮不到我问。

傍晚到餐厅时,周衡正替许念拉开身边的椅子。他抬头看见我,指了指桌子另一侧的空位。许念先朝我招手:“嫂子,坐这里也一样,大家好说话。”

服务员拿来菜单。周衡没翻,便点了两道清淡的菜,又将一杯酒从许念面前移开:“她不能喝。”

我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手背还有几处没消下去的红点。他没有看见。

江驰来得晚,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他看了眼我面前几乎没动的菜,拿过那盘虾,剥好后推到我的碟边。

我低声说:“别弄了。”

他停了手,却没有把盘子收回去。周衡正好抬头,视线落在那几只虾上。

江驰将蘸料也推近了一点:“这个没香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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