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叮咚，叮咚。
手机频繁震动。
我拿起手机。
四十五人的“林氏大家庭”群里，炸开了锅。
林曜发了几张照片。
满地的碎纸屑。
还有他红着眼眶的**。
“对不起大家。”
林曜在群里发语音，带着哭腔。
“姐姐可能心情不好。”
“把我熬夜写的竞赛草稿全撕了。”
“明天就要交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二姑立马跳了出来：“晚晚怎么回事？”
“你弟弟要保送，这是大事！”
大伯也发了语音：“太不懂事了！”
“嫉妒心怎么这么重？”
周岚跟着在群里叹气：“这孩子最近精神不太好。”
“大家体谅一下。”
“我们正在劝她。”
我看着满屏的指责。
冷笑了一声。
装无辜？
控诉我？
我早就留了后手。
我打开云端相册。
选中了那十几张原始手稿的照片。
草稿上有我写下的演算过程。
有我专属的修改标记。
甚至还有三年前的时间戳。
我直接把照片全选。
发送到了家族群里。
“这是原始草稿。”
我在群里打字，字字冰冷。
“三年前我就开始做了。”
“每一页都有我的署名和时间。”
“到底是谁撕了谁的东西，大家看清楚。”
我按下了发送键。
心里吐出一口闷气。
真相大白了。
我看你们还能怎么演。
可一秒后。
群里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
二姑发了个疑问的表情：“晚晚，你发林曜以前的草稿干什么？”
大伯跟着回复：“上面全写着林曜的名字。”
“时间也是三年前，这不正好证明是林曜写的吗？”
我脑子轰的一声。
像被重锤砸中。
我连忙点开自己刚刚发送的照片。
放大。
再放大。
照片里，那些原本属于我的演算痕迹还在。
可右下角原本清清楚楚写着“林晚”的地方。
字迹竟然扭曲变形。
在我眼皮子底下。
硬生生变成了“林曜”！
就连那些几年前的拍摄时间。
也全都变成了林曜的账号上传记录！
我疯狂地往翻相册。
本地相册、云端备份、甚至加密空间。
所有带有我名字的证据。
全都被替换了！
连数字记录。
也能被规则篡改！
绝望和憋屈像毒蛇一样咬住我的心。
我浑身发抖。
眼眶通红。
哪怕我把证据摆在所有人面前。
这该死的规则。
也会把真相抹杀得干净利落！
砰！
房间门被大力推开。
林建国和周岚沉着脸走进来。
林建国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按灭了屏幕。
“发什么疯？！”
林建国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在群里丢人现眼够了吗？！”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歇斯底里，满口胡言！”
周岚抹着眼泪，一脸悲痛：“晚晚，你病了。”
“你精神不稳定，总是幻想你弟弟抢你东西。”
“手机我们先没收了。”
“这段时间你哪儿也别去，在房间里好好反省！”
我看着他们。
这两个所谓的亲生父母。
眼里只有厌恶和戒备。
他们不是看不出来异样。
他们只是需要我是那个“疯子”。
只有我是疯子。
林曜的荣誉才得来正当。
林建国拿着我的手机出去了。
周岚关上门，下了锁。
房间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深夜。
门缝下透出一道微弱的光。
锁孔卡嗒响了一声。
房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林曜溜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盒热牛奶。
脸上没了白天在父母面前的委屈。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冷漠的精明。
他把牛奶放在桌上。
看着我。
“姐，你别闹了。”
林曜压低声音说。
“你闹起来，大家都不好看。”
我靠在墙边，冷冷看着他：“你明知道那些东西是我写的。”
林曜叹了口气。
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知道又怎么样？”
“姐，你就是个普通人。”
“这些荣誉给你，顶多让你考个好大学。”
“可给我不一样啊，我是‘少年英才’，我能直接保送！”
他走近一步。
眼神里闪过一丝理所当然的自私。
“全家都需要这个保送名额。”
“爸需要脸面，妈需要名气。”
“你牺牲一点，换我们全家变好，不好吗？”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讨好。
“等我保送成功，上了名校。”
“以后赚了钱，我养你还不行吗？”
“你又何必非要跟我抢呢？”
我看着面前的弟弟。
第一次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他不是无辜的受害者。
他也知道姐姐在承痛。
但他贪恋那些赞美，害怕失去光环。
所以他选择假装不知道。
甚至心安理得地劝我继续牺牲。
“养我？”
我轻声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用我的血肉换来的荣华富贵。”
“再施舍给我一口饭吃？”
“林曜，你真让人恶心。”
林曜脸色变了变。
有些恼羞成怒。
“随你怎么想！”
“反正爸妈站在我这边，规则也站在我这边。”
“你赢不了的！”
他摔门而去。
把锁再次拧紧。
我站在漆黑的房间里。
手心被指甲扎出了血。
绝望过后。
是无尽的冰冷与决绝。
数字记录会被篡改。
父母亲人全是帮凶。
留在这里，我只会被一点点榨干。
匿名短信里的字浮现在脑海里：“想拿回名字，去老宅找外婆。”
外婆。
她是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我走到窗边。
推开了二楼的窗户。
楼下是一片草坪。
我撕下床单，系在窗框上。
抓紧床单。
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夜风呼啸而过。
我摔在草地上，膝盖剧痛。
但我顾不上查看伤口。
拔腿朝小区外跑去。
在我身后。
安静的客房里。
那本放在桌上的家运簿忽然无风自动。
第一页上。
红笔圈住的“林晚”两个字。
像是失去了水分的花朵。
字迹开始一点点变淡、隐隐有消退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