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搬进了宋晩的房间。
穿她的衣服。
用她的化妆品。
周美兰和宋志强对我穿宋晩衣服的行为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甚至每次看到我穿着宋晩的衣服在家里走动。
他们的眼神里都透着一种诡异的讨好。
这天下午。
父母都出门去找“离家出走”的宋晩。
我独自在宋晩的房间里搜寻。
在床头柜与墙壁的缝隙里。
我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拉出来一看。
是一个带小铁锁的厚笔记本。
这是宋晩的日记本。
我找来一根细铁丝。
捅进锁眼。
啪嗒一声。
锁开了。
我坐在宋晩的床上。
翻开了第一页。
日记本里的字迹很乱。
每一页都记录着这个家庭最真实的肮脏。
我一页页翻看着。
突然。
我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页上。
那一页的日期是半年前。
字迹有些模糊。
像是被眼泪晕开过：“今天妈妈又骂姐姐了。”
“因为我把姐姐的**藏了起来。”
“其实我只是想让妈妈骂我，这样她就不会骂姐姐了。”
“可妈妈为什么只打姐姐？
我明明故意承认是我藏的啊……”我瞳孔剧烈收缩。
大脑一片空白。
手开始发抖。
我不信。
我疯狂地往后翻。
“今天姐姐考了全校第二名，拿了奖状回家。”
“爸爸却说：‘考第二有什么用，晩晩开心最重要。
’”“我讨厌他们这么说。”
“姐姐明明那么努力，每天学到凌晨两点。”
“我故意把爸爸的茶杯摔碎了，想吸引注意力，可爸爸还是只夸我……”“姐姐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了。”
“她一定恨死我了。”
我浑身冷汗直冒。
眼眶瞬间通红。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宋晩从小嘴甜骄纵。
每次我被骂。
她都在旁边吃着冰淇淋笑。
她怎么可能是在保护我？！
我抖着手。
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的日期。
正是暴雨夜那天。
字体极为潦草。
透着绝望：“姐姐，**我还给你了，可你还是不肯看我一眼。”
“如果我不在了，你替我活。”
“他们不爱你，他们爱的只是‘小女儿’这个符号。”
“姐姐，别被他们困住。”
“你要自由。”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裂。
日记本从我手中滑落。
砸在地板上。
发出一声闷响。
我跪在地上。
捧着那个日记本。
浑身剧烈颤抖。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砸在宋晩潦草的字迹上。
原来争宠是假的。
偏心是真的。
宋晩早就看穿了父母那病态又畸形的偏爱。
她试图用自己的骄纵去分担父母对我的苛刻。
却一次次适得其反。
她把我推向深渊。
自己却也活在愧疚与痛苦的地狱里。
而我。
甚至在她死前的那一刻。
还在恨她。
我以为她是夺走我一切的**。
可她却用自己的死。
换我撕开这个家的虚伪。
换我“自由”。
“宋晩……”我嚎啕大哭。
声音哑在喉咙里。
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恨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取而代之的。
是毁**地的痛苦与悔恨。
我恨父母。
我恨我自己。
我更恨宋晩为什么要用这么**的方式来爱我！！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的天黑透了。
大门传来响动。
周美兰和宋志强拖着疲惫的脚步走了进来。
周美兰坐在沙发上小声抽泣：“今天又找了一天……还是没有晩晩的消息……”我擦干眼泪。
把日记本重新锁好。
塞回了床底深处。
这个秘密。
我永远不会让周美兰和宋志强知道。
他们不配得到宋晩的爱。
也不配得到任何解脱。
我拿起宋晩的手机。
发了一条微信给周美兰：“妈妈，今天姐姐生日，你们给她过生日。”
客厅里。
周美兰的手机秒响。
她看完消息。
脸色一变。
立刻用极其疑惑的语音回复道：“晩晩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今天不是你姐姐生日啊，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
我坐在暗处。
指尖冰冷地敲字：“我不管，今天就是姐姐生日。”
“你们现在就去买蛋糕，给姐姐过生日。”
“不然我这辈子都不回家了。”
客厅里静了几秒。
随后传来宋志强焦急的声音：“买！
去买！
我现在就去蛋糕店！
把最大的蛋糕买回来！！”
半个小时后。
宋志强拎着一个精致的草莓蛋糕冲回了家。
周美兰甚至破天荒地买了一束鲜花。
他们把蛋糕放在餐桌正中间。
插上两根代表22岁的蜡烛。
把客厅的灯关掉。
烛光摇曳。
周美兰拉着我的手。
按着我坐在餐桌前。
她和宋志强站在我两侧。
拍着手。
开始唱生日歌。
周美兰的声音哽咽着。
眼睛死死盯着旁边的空椅子。
唱着唱着。
周美兰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对着空气喊道：“晩晩……妈妈给你唱生日歌了……”“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妈妈买来了……”“你快回来吃一口好不好？
晚晚……”宋志强也低头抹着眼泪。
哽咽着念叨：“晩晩，爸爸妈妈听你的话，给姐姐过生日了……”“你看到没有？
你回来吧……”我坐在烛光里。
看着面前这两个泪流满面的人。
周美兰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可她的眼睛。
她满腔的爱意。
全都献给了空气里那个不存在的死人。
他们以为他们在讨好小女儿。
以为自己是在完成小女儿的任务。
他们给我的每一个微笑。
每一声祝福。
全是因为宋晩。
我缓缓吹灭了蜡烛。
客厅陷入一片漆黑。
我在心里默念：宋晩。
你看到了吗？
就算你用死换来他们给我过生日。
他们的嘴里。
喊的依然是你的名字。
黑暗中。
我拿出宋晩的手机。
借着微弱的光。
在屏幕上迅速敲下一行字。
按下了发送键：“妈妈，我想回家了。”
叮咚。
周美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
当看清那行字时。
周美兰整个人激动得剧烈发抖。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嚎啕大哭：“晩晩！
晩晩说她想回家了！！”
“好好好！
妈妈去接你！
你在哪儿？！
妈妈现在就去接你！！”
宋志强也激动得满脸通红。
抓着钥匙就要往外冲。
就在这时。
周美兰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弹出了第二条消息：“不用，让姐姐替我去看看你们。”
周美兰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哭声戛然而止。
宋志强也停下了脚步。
客厅里死一般沉寂。
周美兰缓缓抬起头。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转过头。
看向了坐在餐桌前的我。
她的眼神极其复杂。
带着震惊、疑惑、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