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醒来时,窗外已经黑了。
小腿被固定得严严实实,麻药退去后的疼痛顺着骨缝往上爬。
贺砺川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个旧呼叫器。
银灰色外壳沾着血,边角被积雪砸出了一道裂纹。
见我睁眼,他将温水递到床边。
手术很顺利。
医生说,只要后面恢复得好,可以正常走路。
我喉咙干得发疼,只抿了一小口。
你还在。
贺砺川把水杯放稳。
我说过,会等你。
我张张嘴,正在脑子里思考该怎么感谢他。
门外忽然传来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傅聿安推着江雾笙进来。
她的膝盖贴着一块纱布,身上仍披着我的自发热外套。
那是傅聿安曾叮嘱我出门必穿的衣服,如今盖住江雾笙无碍的小腿,而我的伤口缝了十几针。
傅聿安先看向贺砺川,眉眼里的担忧迅速变成冷意。
醒了也不知道通知我。
桑停雪,你让一个多年不联系的男人守在病床边,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江雾笙扯了扯他的袖子,又靠近床边想握我的手。
姐姐心里有气,冲我来就好,别再故意刺激聿安。
贺砺川将水杯挪到她面前,挡住了她伸来的手指。
病人刚做完手术,需要安静。
江雾笙眼眶立刻湿了,傅聿安的脸色也跟着沉下来。
你既然有贺砺川的呼叫器,昨晚就该拿出来。
藏着不用,偏等我带雾笙离开才求救,你分明想让我难堪。
伤口像被细线勒紧,我抓住床单,等那阵疼痛缓过去。
标准***在江雾笙身上。
傅聿安看向她胸前挂着的橙色设备,语气依旧理直气壮。
她不认路,当然更需要。
我的腿在流血,屋顶正在塌。
他抿紧唇,视线刚落向固定支具,江雾笙便吸了一口冷气。
傅聿安立刻弯腰替她检查膝盖,她顺势伏在他肩头落泪。
我一想到姐姐差点出事,心里就难受。
早知道会闹成这样,我宁愿留在屋里。
傅聿安拍着她的背,转头责怪我。
雾笙一路都在自责。
你已经得救了,就别摆出这副样子折磨她。
贺砺川按下床头呼叫铃,抬手指向门口。
请他们出去。
发现我无动于衷。
傅聿安的脸色陡然难看。
桑停雪,我是你丈夫,你就这样看着他赶我们走?。
护士带着保安站到门边。
我将视线落回窗外。
我不想看到你们。
江雾笙捂着胸口,傅聿安只能推着她离开。
临出门前,她才脱下自发热外套,搭到我的床尾。
病房重新安静后,救援站负责人将橙色***放到柜上,神情有些不自然。
桑女士,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您说明。
昨晚您的第一条求救信息其实传到了站里,但发送后立刻被傅先生的管理账号标记为家庭演练。
屏幕上的备注只有一行。
无需响应,她会在原地等我。
原来求救早已传到傅聿安手里。
他只是早就替所有人决定,那不值得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