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我想起沈欢敏穿那少年衣服的画面。
不由嗤笑。
我和她本是青梅竹马,不分彼此。
小的时候,互相穿衣服。
长大了,我穿不了她的,只有她穿我的。
分明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自沈欢敏回国后,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成熟稳重,不懂风情。
每次她冷了,我想给她外套,她就说:“不合适。”
“你的衣服太大,我穿着不文雅。”
原来不是衣服不合适。
是人不合适。
家里很静。
客厅布置的花海气球没等到它想等的人。
我顺手拆掉。
疲惫地陷进沙发中,观察她的小号。
每年三月五日。
她准时上线发布——生日快乐,我想你了。
原来我以为的完美婚姻,在她眼里,不过是牢笼,是困住她通往幸福的枷锁。
桌上的结扎报告,此刻成了笑话。
晚上将近凌晨的时候,沈欢敏回来了。
她将蛋糕放在桌上。
语气公事公办,“还差3分钟今天才结束。”
“纪念日,我没迟到。”
我看着她,忽然想笑。
一天有24个小时,她却只留了3分钟给我们的纪念日。
是不是该夸她一句。
谢谢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公。
蛋糕是兔子,和挂件同款,闻着她身上陌生的烟味,我直言:“你很喜欢那个少年?”
沈欢敏愣住,“你知道了?”
我嗯了声。
她如释重负,“知道也好,免得我再藏。”
她坐在我面前,用谈判的姿势,“想要什么?”
“房?
车?
项目?”
我盯着她,“我都不想要。”
沈欢敏皱眉,语气不容置喙。
“选一个,算我给你的补偿。”
我笑了声,“那我想要十八岁的沈欢敏。”
“你给吗?”
沈欢敏沉默着和我对视,“除了这个。”
我笑,笑得讽刺,“可我只想要这个。”
“阿辞。”
沈欢敏语气带着愠怒。
知道她生气了,我拿出合同,“城东那块地,舍得给我吗?”
那是沈欢敏耗费一年精力才得到的。
后面的项目都跟这块地挂钩。
要是给我,意味着她的公司会大出血。
少不了内部人员一通乱。
可她没有一丝犹豫,利落签字。
落笔劲挺,力透纸背。
我故意问,“签这么快,你不怕我骗你?”
沈欢敏脱口,“你不会。”
是啊,我不会。
从小到大,我在她面前就没有过秘密。
我承诺过永不骗她。
但她不知道。
这一次,我违约了。
我骗了她。
那个故意遮挡的标题,写的是“离婚协议”四个字。
沈欢敏起身,“既然大家把话说开了,今天我就不留在家里。”
“去找他?”
“嗯。”
“还回来吗?”
“不了。”
小的时候,她说会永远站在我身边。
不离不弃,视为唯一。
长大了,倒是跑得比谁都快。
家里再次变得落针可闻。
我开了沈欢敏珍藏多年的酒。
一饮而尽。
很涩。
剩下的倒进了垃圾桶。
随后给医院发去消息。
结扎手术取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