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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峰猛地抬头。
“谁换的？”
士兵跪在门外，声音发紧。
“军械库还在查。那六个人都是刚被收编的亡命徒，昨夜拿着完整手令领走**，无人敢拦。”
沈砚峰将我的尸身交给军医，起身时踉跄了一下。
“把参与军演的人全部扣下。”
“封锁城门，一个都不许放走！”
他刚走出喜堂，偏院便传来一声微弱的**。
周巡循声冲进去，从倒塌的木架下拖出一名护卫。
那人腹部中枪，竟还剩一口气。
看见沈砚峰，他死死抓住他的军靴。
“督军……”
“夫人没有抗命。”
沈砚峰骤然蹲下。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护卫咳出一口血。
“那些人闯进来后，要夫人交出军医署印章。”
“他们说……只要夫人交出印章，再跪下给苏小姐认错，就放过府中所有人。”
我怔怔望着他。
原来他们一开始要的，不只是羞辱我。
还有军医署。
“她为什么不交？”
沈砚峰脱口问道。
护卫眼中浮起愤怒。
“因为军医署里存着前线伤兵的药款！”
“夫人说，那枚印章若落到他们手中，数千伤兵就拿不到救命药。她宁肯死，也不肯交。”
沈砚峰僵住了。
成婚前，我曾几次提醒他，军医署的账目有问题。
可苏婉儿负责采买药品。
他便认定我是不愿让她沾手沈家的事务。
那日，他冷着脸斥责我：“婉儿只是想替我分忧，你何必处处防着她？”
我没有再解释。
却把军医署的印章缝进了嫁衣夹层。
护卫喘息着继续道：“他们抢不到印章，本想撤退。可后来接到一通电话……”
“电话里的人说，督军不会回来。”
“还说既然夫人不肯低头，就让她以后再也没脸做督军夫人。”
喜堂外死一般寂静。
沈砚峰缓缓站起，眼底浮起骇人的血色。
“是谁打的电话？”
护卫摇头。
“属下只听见……他们叫那人副官。”
话音落下，他抓着沈砚峰军靴的手无力垂落。
沈砚峰立刻命人彻查军械库与电话局。
不到半个时辰，一摞文书被送进喜堂。
最上面是昨夜的武器交接单。
领用人并非原定亲卫，而是六名亡命徒。手续却样样齐全，既有苏婉儿的私章，也有沈砚峰的签名。
周巡翻到后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督军，您签的是空白调令。”
沈砚峰一把夺过文件。
他想起来了。
军演前，苏婉儿抱着厚厚一沓文书来找他，说时间紧迫，让他先签名，她再补全名单。
他没有细看。
因为她红着眼问他，是不是连这点小事也不肯信她。
于是他一连签了六张。
六张纸，恰好放进来六个凶徒。
“苏婉儿呢？”
“还在城楼。”
“抓起来！”
沈砚峰声音嘶哑。
可下一张文书被递到他面前时，他忽然失了声。
那是军演原始方案。
允许携带实弹，制造真实威慑。
提前撤走督军府守卫。
封锁失守区域，任何求救不得响应。
每一道命令下面，都有他的亲笔签名。
没有他的准许，苏婉儿换不了人。
没有他的手令，那些亡命徒进不了内宅。
昨夜巡逻队三次经过督军府，军医两次请求入内，全被他的封锁令挡在门外。
苏婉儿只是握住了刀。
可将刀递到她手中，又替她关死所有生门的人，是他。
沈砚峰死死攥着文书，纸张被捏得变了形。
“电话记录呢？”
电话兵很快被带来。
他跪在门外，双手捧着一只军用录音筒。
“昨夜府中曾接通过城楼，通话持续了七分钟。”
“属下刚刚复听，里面除了凶徒的汇报，还有……”
他不敢再说。
沈砚峰一把夺过录音筒，放进留声机。
沙沙的杂音过后，先响起男人的笑声。
紧接着，是衣料被撕裂的声音。
还有女人绝望的哭喊。
“沈砚峰……”
“救我……”
我的声音从机器里传出来，一声比一声微弱。
“阿峰，我疼……”
沈砚峰僵在原地。
留声机仍在转动。
而那一晚的城楼上，他亲手按断了这通电话。
因为苏婉儿说，我只是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