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葬礼结束后，季沉溪先让人送来了接触婚约的文件。
消息传到闻家时，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我爸把文件放下，抬手按了按眉心。
我妈红着眼开口：“她这是要和我们彻底划清界限？”
没人接话。
闻砚清先站了起来，声音发颤。
“不能这样。”
“现在外面本来就在传哥哥的事，要是连季家都翻脸，别人会怎么说闻家？”
闻萧玥冷冷看他：“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体面？”
闻砚清眼圈一下就红了。
“我不想吗？可事情已经这样了，总要想办法压下去。”
“哥哥已经不在了，难道还要让整个闻家都陪着一起毁掉吗？”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我也是为了爸妈，为了这个家。”
我妈看着他，神色挣扎。
我爸也没说话。
闻砚清见他们动摇，立刻蹲下身，抓住我**手。
“妈，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外面的声音。只要大家都相信哥哥是自己情绪有问题，是他自己想不开，那事情就不会一直发酵下去。”
闻萧玥猛地抬头，眼神一下冷了。
“你说什么？”
闻砚清像没看到她的脸色，咬着唇继续说。
“哥哥以前本来就不太正常，别人说一句，他就照做一句。他会**，本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只要把这些放出去，大家就会明白，这件事不能全怪我们。”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闻砚清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捂着脸愣住了。
闻萧玥胸口起伏得厉害，声音都在抖。
“你再说一遍。”
闻砚清眼泪一下掉了下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姐，你打我？”
“你拿一个死人替自己脱罪，我不该打你？”
闻砚清捂着脸，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那你现在装什么？”
“当初骂他**的人不是你吗？”
“把他丢在雨里的人不是你吗？”
“你现在倒知道心疼他了？”
闻萧玥脸色骤变，抬手还想打他。
我妈慌忙拦住。
“够了，别闹了！”
闻砚清却像被彻底逼急了，眼睛通红地盯着他们。
“我没说错，我必须自保。”
“你们不帮我，我自己也会想办法。”
当天晚上，网上就开始出现帖子。
有人爆料，说闻家真少爷从小精神状态就有问题。
有人放出我脸上带伤的照片，说我有自残倾向。
话里话外，都在往我自己身上引。
第二天一早，闻萧玥就把平板摔到了闻砚清面前。
“是不是你做的？”
闻砚清坐在沙发上，脸上还有昨晚的巴掌印。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擦掉眼泪，抬头看她。
“是我。”
闻萧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里全是***。
“你还要毁他到什么时候？”
“我毁他？”闻砚清猛地把手抽回来，“我是在救自己！”
“难道我要等着所有人都来骂我，说是我**了他吗？”
“那就是你**的。”
闻萧玥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闻砚清怔了一下，下一秒尖声反驳。
“我一个人逼的吗？”
他转头看向我爸我妈，眼泪不断往下掉。
“你们说话啊。”
“不是你们一次次站在我这边，他会被逼成这样吗？”
“不是她亲口让他**，他会**吗？”
“不是季沉溪不让他去医院，他会死吗？”
“现在他死了，你们就想把我推出去，凭什么！”
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我妈捂着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我爸脸色灰败，像一下老了很多。
半晌，他才开口。
“够了。”
闻砚清死死盯着她：“爸，你也要把错都推给我？”
我爸没看他，只疲惫地闭了闭眼。
“你回你亲生父母那里去吧。”
闻砚清整个人僵住。
“你说什么？”
我妈慌了一下：“你真要送走他？”
“再留他，闻家就彻底完了。”
我爸声音发沉，“让他走。”
闻砚清踉跄着后退一步，忽然笑了。
“好。”
“你们一个个，现在都知道后悔了。”
“可闻景行已经死了。”
他转身就冲了出去。
佣人要拦，他直接推开。
半个小时后，他出现在季家。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时，季沉溪正坐在桌前看文件。
闻砚清把一张存储卡砸到桌上。
“恢复婚约。”
季沉溪抬眼看他，没说话。
闻砚清盯着她，红着眼冷笑。
“不然我就把完整录像全放出去。”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么拦着医生不让闻景行去医院的。”
“让他们看看，最后**他的人，到底是谁。”
季沉溪盯着那张存储卡，手指一点点收紧。
好一会儿，她伸手拿起来，当着闻砚清的面，直接掰断，扔进了垃圾桶。
“你想发就发。”
闻砚清愣住了。
“你疯了？”
“滚出去。”
闻砚清气得发抖，冲到她面前。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季沉溪，你真以为你爱他？”
“你不是爱他，你是不甘心。”
“你不甘心那个你看不起的人，最后真的不要你了。”
季沉溪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她起身，一把攥住闻砚清的手臂，喊了佣人一起把他往外拖。
“放开我！”
闻砚清拼命挣扎，抓到车钥匙后转身就往外跑。
季沉溪快步追出去。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脚踩下油门。
车子猛地冲出院门。
季沉溪拉开副驾，直接坐了上去，伸手就去抢方向盘。
“停车！”
闻砚清死死握着方向盘，眼泪糊了满脸。
“你们都要**我，那就谁都别活！”
车子越开越快。
前方那条路上，闻萧玥正开车赶往乡下。
后座上，放着我的骨灰盒。
季沉溪脸色骤变，猛地伸手去扳方向盘。
“闻砚清，你疯了！”
闻砚清尖叫着扑过来推她。
下一秒，迎面一辆货车冲了过来。
砰的一声巨响，整条路都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