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医生赶来后,看了一眼我的伤口,脸色就沉了下来。
“必须马上送医院。”
我刚想点头,门就被推开了。
季沉溪走进来,语气冷淡。
“送什么医院?”
医生起身解释:“他刚才摔倒后,头部可能二次受创,出血量不正常,瞳孔反应也很迟缓,再拖会有危险。”
季沉溪扫了我一眼。
“他一直这样,只要砚清一受委屈,他就闹伤闹病。今天的宴会还没结束,不能走。”
医生急了:“季小姐,这不是小事。”
“我说了,不用。”
她说完,直接看向我。
“闻景行,你自己说,你还能不能继续?”
我嗓子发紧,声音很低。
“能。”
医生一愣。
我又补了一句。
“确实能。”
季沉溪像是早就料到了,转身让人把轮椅推过来。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乱了。
有人急匆匆跑来。
“不好了,砚清少爷把自己锁进楼顶玻璃房了!”
我爸妈最先冲了出去。
闻萧玥脸色一变,也跟着跑了。
季沉溪皱了皱眉,还是和佣人一起把我抱到轮椅上,低声警告。
“到了上面,好好说话。”
楼顶风很大。
玻璃房里亮着灯,闻砚清缩在角落里,哭着喊。
“只要哥哥还在一天,我在这个家就永远是多余的!”
我妈急得拍门。
“不是的,砚清,你怎么会多余!”
我爸也在外面哄他:“先出来,别吓爸妈。”
闻萧玥嗓子都哑了。
“砚清,姐姐在这里,谁都不能赶你走。”
而我坐在轮椅上,被推到最前面。
季沉溪按住我的肩,一字一句地开口。
“他是因为你才闹成这样,你去跟他说清楚。”
我抬头问他:“说什么?”
“说你不会跟他争。”
“争什么?”
她已经没了耐心。
“父母、姐姐、家产、婚约。他有的,你都别碰。”
我点头。
“确实。”
旁边的律师立刻把文件递了过来,让我放弃一切,签名。
我妈冲玻璃房里喊:“砚清,你看见了吗,他都答应了。”
闻萧玥把印泥递到我手边。
“按吧。”
我没有犹豫,把手指按进印泥里,一张一张按了下去。
可闻砚清还是没开门。
他隔着玻璃哭着说:“可只要他还在,我就会害怕。我怕你们哪天又去找他,怕他后悔,怕他再用**逼你们……”
季沉溪闭了闭眼,终于彻底失了耐性。
她走到我面前,俯身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你既然什么都不要了,就该离远一点。”
“以后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我看着她,点头。
“确实我该走了。”
然后我对佣人道:“去搬一面屏风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闻萧玥皱眉:“你又想干什么?”
我说:“不是让我消失吗?”
很快,一面落地屏风被搬了上来。
我自己转着轮椅,慢慢绕到了后面。
下一秒,玻璃房的门开了。
闻砚清哭着扑进我妈怀里。
我妈紧紧抱着他,不停地哄。
“没事了,他已经答应了,他不会再跟你争了。”
我爸也红着眼安慰他。
闻萧玥摸着他的头发,说以后再也不会让他受委屈。
季沉溪陪着他下楼,后来还切了蛋糕,说今天的生日宴没办好,改天重新补给他。
他们的声音隔着屏风,一直传过来。
没有一个人想起,我还坐在后面。
我头越来越沉,眼前也越来越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安静了。
有人走近,脚步停在屏风前。
季沉溪不耐烦地开口。
“闻景行,够了,别躲了。”
没人应他。
她伸手掀开屏风,声音里已经带了火气。
“我让你消失,不是让你在这儿装死。”
后面的话,突然停住了。
我坐在轮椅上,头垂着,手里的文件已经掉在地上。
整个人失去了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