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我瘫坐在走廊冰冷的地砖上，浑身止不住地抖。
谢茹跪在旁边死死抱住我，嘴里一遍遍重复：
“别怕，我一定帮你把孩子找回来”。
可我连哭都哭不出声，胸口像堵了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谢茹掏出手机：“我报警，告他抢孩子。”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
“报警……警方介入需要时间。”
“等调查完走完流程，孩子早就被他藏起来了。我等不了。”
我撑着墙，勉强站起来，刀口一阵阵发紧。
“程弈在海城能带孩子去的地方只有两个，家和他公司。”
“家，他应该不会去，只剩公司了。”
谢茹赶紧扶住我的胳膊：“你身体还没恢复，刀口会裂开的——”
“裂开就裂开。”
我攥紧她的手，“茹茹，帮我叫辆车。现在就去。”
去程弈公司的路上，我拐进一家超市，买了个喇叭。
既然他敢把孩子从我身边抢走，我就做好了跟他鱼死网破的准备。
赶到公司，谢茹扶着我快步冲到前台。
“程弈在哪？”
前台被我吓了一跳：
“程总出去见客户了。”
可我视线一转，隔着办公室玻璃，看见向晚正抱着我的女儿坐在程弈的办公室里。
心口猛地一揪。
一个小时前，这个女人还拿着刀冲进病房要杀孩子，程弈居然敢把孩子单独交给她。
剖腹产的刀口随着跑动一阵阵撕裂般作痛，每迈一步都扯着皮肉，冷汗直冒。
可一看到孩子，我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们冲过去，谢茹一脚踹开办公室门，一把将向晚摁住。
我忙上前，一把将女儿抢回怀里。
向晚失声尖叫：“抢孩子啦！快来人啊！”
我将女儿塞给谢茹，拧开手里的喇叭，对准向晚高声喊：
“这是我女儿！是你们从医院强行抢走的！”
前台也追了进来。
“鹿乔姐，这里是办公区域，你再闹事我们就要报警了。”
我举着喇叭，一步不退：
“报！赶紧报！”
“一个小时前，向晚持刀闯进我病房，想要杀我女儿。”
“你们那位程总为了阻止我报警，直接抱走孩子要挟我。”
“现在正好，**来了，看看该抓的到底是谁。”
向晚立刻拔高声音辩解。
“发疯的人是你！明明是你动手刺伤我，程弈是怕你情绪失控伤到孩子才带走小孩！”
“公司上下都清楚我的为人，不会凭你几句**就污蔑我。”
前台左右为难。
“鹿乔姐，晚晚平时在公司口碑一直很好。”
“家务事能不能等程总回来私下解决，在这里闹影响不好。”
“何况，她还身患白血病……”
我笑了笑，索性把喇叭对准整个大开间办公区。
“程弈打着报恩、工作的名义，和向晚暧昧不清，上下级毫无边界。”
“半年前，我亲眼撞见他们两个在办公室沙发上接吻。”
“事发之后，他跪在医院求我原谅，背地里却悄悄跟我**离婚，转头就和向晚领证。”
“我生孩子的那天，他全程陪着向晚化疗，连一眼都没有来看过我和刚出生的孩子。”
“就在今天下午，向晚持刀冲进病房要伤害我的孩子，聊天记录、现场围观的人全都可以作证！”
我把向晚威胁我的消息、别墅门口他们相拥的监控、诬陷谢茹推人的那件事，一桩桩全喊了出来。
向晚扑上来想抢回孩子，我一把将她推开。
“你敢再碰我女儿一下，我跟你同归于尽。”
向晚摔倒在地，放声大哭，扬言受了委屈活不下去，要爬窗户**。
几个男同事连忙上前把她按住。
我把喇叭扔在地上，抱紧孩子，谢茹扶着我，一起穿过乱糟糟的人群往电梯走。
怀里贴着女儿温热小小的身子，心里才稍微有一点着落，可那颗悬着的心依旧放不下。
海城，绝对不能再待了。
坐上出租车，我抹掉脸上的眼泪，转头看向谢茹：
“茹茹，我们现在办出院，回南城。”
“只要留在这里，程弈和向晚还会找上门。”
“我要带着女儿，离他们越远越好。”
谢茹抿了抿唇。
“好，我现在买机票，买最近的一班，我们回家。”
“我会跟家里打好招呼，到了南城咱们直接进医院休养，他们再也碰不到你们母女。”
火速办完出院手续后，我们回到谢茹家收拾完行李，直奔机场。
登机之后，谢茹攥着我的手，我才发现她的手心全是汗。
“怕吗？”
她问我。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女儿，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怕。但留在这里更怕。”
飞机起飞时，舷窗外海城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我抱着熹熹，闭上眼，把这座城市的全部记忆关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