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沈望津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冲进我原先所在的公司。
他无视保安的阻拦，直接冲到人事部。
“我找林音。”
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声音沙哑。
人事主管是个雷厉风行的中年女人。
她推了推眼镜，看着他。
“林音已经调走了。”
沈望津愣住。
“调去哪了？”
“北方分公司。昨天晚上的飞机，现在应该已经入职了。”
“北方？”
沈望津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昨天在电话里，我说过，今天是我正式调岗的日子。
可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满脑子都是沈冉惹了祸，需要我去送钱。
“她调走这么大的事，为什么瞒着我？”
沈望津像是在问人事，又像是在问自己。
人事主管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沈先生，林音调岗的申请一周前就批下来了。”
“这一周她每天都在交接工作，整个部门都知道。”
“你作为她的男朋友，居然毫无察觉？”
沈望津僵在原地。
他回忆起这一周。
我每天按时回家，安静地待在房间里。
他以为我是在冷战，以为我终于学会了“懂事”。
原来，那是我在一点点剥离他的生活。
沈望津失魂落魄地走出写字楼。
他掏出手机，疯狂地拨打我朋友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全是一样的提示音。
我所有的社交圈集体拉黑了他。
他像个无头**一样在街上转了半天。
他最后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家。
沈冉正穿着我的真丝睡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吃薯片。
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看到沈望津回来，她坐起身。
“望津，你车修好没？我下午还要去见个朋友。”
沈望津看着她那张化着浓妆的脸。
他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起我手背上那片水泡。
他想起我胃溃疡发作时疼得冒冷汗，他却把重辣的田螺扔在桌上。
他想起我攒了两年钱买的车，沈冉给撞坏了，他却说“一辆破车而已”。
“车呢？”
沈望津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冉愣了一下。
“在汽修厂啊，你要走你的保险嘛。”
“那是她的车！”
沈望津猛地起身，一把掀翻茶几。
薯片碎屑和啤酒罐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冉吓得尖叫起来。
“你疯了沈望津！为了一个女人你吼我？”
“你知不知道她去哪了？”
沈望津双眼通红，一步步逼近她。
“她调去北方了！连夜走的！”
“如果不是你昨天非要惹事，如果不是你非要我去酒吧，我怎么可能连她走都不知道！”
沈冉吓退到了墙角。
她红着眼眶嘴硬地反驳。
“那是她自己要走的，关我什么事！”
“再说了，她走了不好吗？以后就没人管着你了，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我照顾你嘛。”
“滚！”
沈望津指着大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沈冉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
“我让你滚！”
沈望津咆哮着，抓起沈冉的包狠狠砸出门外。
“以后别**再来烦我！”
大门狠狠关上。
沈望津脱力般滑坐在地上。
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看着那张撕碎的便签纸。
钝刀子终于割破皮肉，露出鲜血淋漓的真相。
他弄丢了。
弄丢了那个永远会在家里等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