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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谁……谁的父亲？沈令仪的……父亲？”
这怎么可能？
沈家确实殷实，但他一直以为不过是寻常富户。
她父亲从未在商行露过面，银钱往来一向由恒泰号的掌柜经手，打的也是恒泰的旗号。
他只知道恒泰**深厚，却万万没想到，这**竟然就是沈家。
他收了她的钥匙，把她贬给柳含烟当差，当众羞辱她，甚至为了柳含烟打了她一巴掌。
而他最大的靠山，他拿着去养柳含烟一家的银子竟然全都来自沈家。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房门被大力推开。
柳含烟一脸怒气地冲进来，根本没注意裴景珩惨白的脸。
“景珩！”
她声音带着委屈和不满，
“你快管管沈令仪！她报了官，把我爹娘从宅子里赶出来了！太过分了，他们不就是住几天吗？我们俩的关系，爹娘住几天怎么了？你赶紧去收拾她，让她滚蛋，一文钱都不许带走！”
“住几天？”
裴景珩猛地转身，双眼通红地瞪着她，
“谁许你爹娘住进去的？”
柳含烟被他吼得一愣，她从没见过他对她这样。
“你…你凶什么？不就是一座破宅子吗？你不是说往后都是我们的吗？你现在为了沈令仪那个废物吼我？她算什么东西…”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书房里。
裴景珩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柳含烟一耳光，打得她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起红印。
柳含烟捂着脸，彻底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什么都肯做的男人。
裴景珩浑身发抖，指着门口，声音嘶哑：
“滚，你给我滚出去。你知不知道？商行最大的金主是她爹，是沈家！”
“沈家？”柳含烟捂着脸，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沈家？”
“还能是哪个沈家！”裴景珩几乎崩溃地嘶吼，“就是沈令仪那个沈家！”
看着柳含烟脸上鲜红的指印和她茫然又委屈的眼神，裴景珩意识到自己过分了。
“含烟，对不住，我方才太急了。商行眼下乱，恒泰抽了股，好几笔生意都停了了。”
柳含烟眼神闪烁了一下，强作镇定：
“景珩你这么能干，还怕寻不着别的金主？我们赶紧找新的银钱路子顶上不就行了？”
他疲惫地点头：
“好，你快去联络。我这边也想想办法，约几家从前有意向却没谈拢的东家。只要能稳住一家，就有指望。”
裴景珩和柳含烟几乎耗尽了所有人脉和脸面，才终于请动了京城银钱行里以挑剔著称的汇通银号王东家。
王东家从前对他们的生意兴致缺缺，可听说恒泰抽股之后，似乎嗅到了捡便宜的苗头，答应出来谈谈。
这一桌席面，裴景珩花了三百两，吃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说生意前景，画锦绣蓝图，甚至不惜让出了大利。
柳含烟也在一旁察言观色，说着场面话，频频劝酒。
王东家端着架子，话不多，神情却明显松动。
他慢条斯理地夹着菜。
裴景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
当王东家沉吟片刻，终于微微颔首，说了句“裴东家的生意，倒还有几分可为，细目让底下人再对对……”时，裴景珩差点喜极而泣，没留意柳含烟悄悄让丫鬟出去递了个话。
他端起酒杯，声音都有些哽咽：
“王东家，多谢您信我！这杯我敬您，我们一定……”
话未落，雅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