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接下来的三天,我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
父亲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虽然还很虚弱,但意识已经清醒。
看到我端着水杯站在床边,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
“小淮没跟着一起回来啊?”他声音嘶哑地问。
我拿着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涂在父亲干裂的嘴唇上。
“他走不开。”我动作没停,“以后他都不会来了。”
父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再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妈在旁边削苹果,刀刃顿了一下,连着果皮削断了一截。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到我手里。
下午,我趁着父亲睡着,去走廊尽头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我把这七年的家庭开支流水,房贷还款记录,以及聂淮单方面给宋渺渺转账的所有凭证,全部打包发了过去。
这套房子是我们婚后买的,首付一人一半,但我包揽了所有的硬装和软装。
即便我后来的收入已经是聂淮的两倍,婆婆依然拿着他那点城市户口的微薄优越感,到处跟亲戚说是我高攀了她儿子。
聂淮每个月的工资有一半都花在宋渺渺的学费,生活费和那些高昂的节日礼物上。
家里的日常开销,几乎全靠我的薪水在支撑。
“姜女士,根据您提供的流水,聂先生对宋某的资助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部分甚至可以认定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律师在电话里条理清晰地分析。
“您要求平分房产并索要部分补偿,在法律上是完全站得住脚的。”
“尽快起草离婚协议。”我看着窗外的秋叶,“不用手软。”
挂断电话,我打开手机银行,把家里水电煤气的自动扣款全部解约。
那个我每月固定存入三千块备用金的家庭联名账户我直接注销了。
最后,我点开租车软件,把聂淮现在开的那辆车取消了续租。
那辆车是用我的名义长租的,因为他嫌自己买车要交保养费麻烦。
做完这一切,我只觉得无比轻松。
长假**天,聂淮终于用公司的座**通了我的电话。
“姜念安,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他的声音里透着气急败坏和掩饰不住的疲惫。
“家里的电怎么停了?网也断了?你把宽带账户注销了?”
我走到楼梯间,顺手关上防火门。
“房子是要卖的,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我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传来宋渺渺刻意压低的声音。
“聂大哥,我手机没流量了,那个网课还没看完。”
“你先用我的热点。”聂淮烦躁地安抚了一句,又对着话筒吼道。
“你马上把宽带恢复!渺渺还要准备考研复试,你知不知道断网有多耽误事?”
考研复试,我冷笑了一声。
“她耽误事,关我什么事,聂淮,你是不是还没看邮箱?”
“什么邮箱?”他愣住了。
“离婚协议我已经发给你了。”我看着墙上的安全出口标志。
“限你三天内签完字寄回,否则,我们就走诉讼程序。”
“你来真的?”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习惯性的傲慢压了下去。
“姜念安,你别拿这个吓唬我。”
“就因为我没送你去**站,你就要闹离婚?你三十多岁的人了,离了我你以为你还能找到什么样的?”
“你别以为自己现在赚得多就了不起,没有我这个城市户口,你连在这个城市买房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找了。”我说,“我只要你滚。”
我没有给他继续废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闺蜜发来一条消息。
“聂淮刚才在公司群里发疯,到处问有没有人能联系**。”
“听说他那辆车今天早上被租赁公司强行拖走了,他带着那个绿茶打车去上班,在公司楼下淋成了落汤鸡。”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突然有了些快意。
他总以为我的付出是空气,理所当然,挥之即来。
当晚,律师发来反馈。
聂淮拒绝在协议上签字,并且订了明天一早飞往我老家的机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