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完整的家，好像因为我的死亡彻底散了。
妈妈每天都坐在我的房间里发呆。
反复翻看着相册里我的旧照片。
从意气风发的少女，到成熟的职场女性。
我永远都对镜头笑得灿烂。
可出车祸之后，我就很少再露出这种笑容。
为数不多留下的几张照片。
脸上的神色永远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照片背后写着歪歪扭扭的几行字。
像是我曾在短暂清醒时留下的笔记。
念念是家里的麻烦。
爸爸、妈妈、妹妹、阿辰，都很累。
念念要听话。
妈**眼眶酸涩得发痛。
泪水掉下来晕开了字迹。
又被她忙乱擦掉。
她这才后知后觉。
即便我的智力退化到三岁。
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她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哭了起来。
“念念，是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总想着你太懂事，才纵容安安和阿辰的关系。”
“是妈妈错了……”
爸爸听见她的哭声，越发沉默起来。
手边的烟灰缸不知道蓄满了第多少次。
而妹妹更像是陷入了彻底的魔怔之中。
不停地背着药箱里所有药的说明书。
又在拿到我完整的尸检报告之后。
对着上面分析出的药，一颗颗全塞进了嘴里。
后半夜，她因为急性胃穿孔被送进医院。
洗胃几次才勉强救下来。
可刚出院没多久，她又钻进了厨房里。
对着一锅生冷的排骨汤看了许久。
最后毅然决然拧开了燃气。
她眼睁睁看着锅里的最后一滴水烧干。
炖锅爆炸，无数碎片朝她飞溅而来。
“安安！”
我扑过去想挡在她的身前。
可却徒劳无功。
是吴奶奶及时发现异常。
把妹妹送去了医院。
就算抢救及时，可她的脸上和身上还是留下了深深的疤痕。
等她睁眼的那一刻，正对上爸妈憔悴至极的脸。
“你疯了吗？不要命了？”
妹妹才像是从疯魔状态里清醒过来，嚎啕大哭。
“我好痛，妈妈，我真的好痛。”
“姐姐一定更痛对不对？”
“姐姐明明那么怕痛，小时候**都要哭好几天。”
“现在却这么痛苦地离开，都是我的错啊妈妈。”
“我**，让我**，换姐姐活过来好不好？”
她挣扎着要从病床上起来。
却被妈妈狠狠扇了一巴掌。
“你以为死了就可以一笔勾销吗？”
“你欠念念的，我们欠念念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别忘了念念是收到你发的照片，才出了车祸！”
我彻底愣住。
原本混沌的头脑好像在这一刻彻底清醒起来。
我想起那张照片是妹妹亲自发给我的。
正因如此，我根本不明白我从小宠到大的妹妹。
为什么会和我的老公勾搭在一起。
我才会像疯了一样追到机场，意外出了车祸。
磋磨三年后，又失去了生命。
而妈妈身后，也响起顾司辰彻底沉下去的声音。
他冷声发问。
“你们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