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河村，沈家。
喜宴刚散，桌上的锅碗瓢盆还没收拾干净，残汤剩饭被吃得干干净净，像被牛舔过一样。
一对中年夫妻正在数份子钱，不时用手指沾点唾沫，一张一张点过去。
沈母：“你说老三能成事吗？他那么老实，万一不会呢？”
沈父：“绝对能成，男人就没有不会的，要是不会，上辈子绝对是个公公！”
“呸，你个老不正经的！”沈母啐了一口，把碗筷泡进锅里，轻手轻脚回了东屋。
院子里静下来，只剩新房的红烛还亮着，偶尔“噼啪”一声，炸出一点烛花。
顾朝夕朦朦胧胧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可脑袋昏沉得厉害，又困又累，根本睁不开眼。
她无意识地伸手，指尖忽然触碰到一具温热的身体。胸膛宽阔、坚实有力，带着皮肤特有的热度，烫得她指尖微微一缩。
顾朝夕意识混沌，勉强睁开眼，撞进一双幽深的眸子里。那双眼睛冰冷漠然，像在审视猎物，又带着一种择人而噬的狠劲儿。
男人像是被本能驱使，俯身压下来，扣住她的后颈，吻得又凶又急。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可很快便不容她躲避。
到了关键步骤，他好像真的不会。顾朝夕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看过猪跑。难得做一个色香味俱全的梦，她不再客气……
烛火轻晃，满室只剩交缠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细响。时间仿佛融在红烛中，一夜就此翻过。
……
天还没亮，沈其云就醒了。
怀里的女人睡得很沉，呼吸温热，身子软得不像话，半边脸埋在他胸口，发丝散了他一胳膊。
他原以为昨晚是梦，没想到竟是真的。
沈其云本是世家出身，年少时家族蒙冤，他隐姓埋名入了宫，一步步爬到东厂厂公的位置，成了帝王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后来翻案昭雪，大仇得报，但早年受过伤，中过毒，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到底没熬过三十岁。
再睁开眼睛，他已经成了小河村里沈家老三，和他同名，也叫沈其云。今年刚满二十，从河里捞起一个年轻姑娘，稀里糊涂有了个媳妇。
东厂的九千岁已经死了。
他就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天光，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只有一些干活留下的茧。
天光昏暗，外面有鸡叫声响起。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这一刻起，才真正活着。
顾朝夕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往他怀里缩了缩。沈其云低头看她一眼，白净瘦弱，睫毛纤长，看着有几分乖顺。这个小小的人，竟是他的妻子。
他伸手，力道极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见她睡意酣然，指尖在她眉眼上方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宫里待久了，他不习惯被人近身，更不习惯怀里多个人。但昨晚的事他认，既然有了夫妻之实，这就是他的妻子。
外头忽然传来女人中气十足的叫骂声：
“城里人就是懒！谁家新媳妇睡到日上三竿？”
“还不起来洗碗，等碗自己洗干净？”
“老三也是倒霉，找了个懒婆娘！”
沈其云皱了皱眉，轻轻把胳膊从顾朝夕颈下抽出来，她喉咙里溢出一点含糊的轻哼，像猫崽。
他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起身，捡起衬衣穿上，扣到最上一颗扣子，才推门出去。
院子里的骂声还在继续，沈家大嫂张翠花站在新房门口，声音又尖又亮：
“老三！还不把你媳妇喊起来做饭？”
“城里人就是不一样，能下金蛋不成……”
“一大早的，让全家人都饿着肚子等她？”
她还没骂完，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被树桩子绊倒，摔了一跤：“天杀的，拖回来的柴也不劈，放在院里，想摔死谁啊……”
屋里，顾朝夕终于被吵醒了，脑袋一阵钝痛，浑身像是被碾过一遍，尤其是腰腹以下，酸胀得厉害。
她勉强睁开眼，入目是土**的房梁，墙壁也是土砖，贴了两个红双喜。
这是什么地方？她不是应该在出租屋里吗？明天还要上班。
脑袋骤然一胀，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顾朝夕，十八岁，父母都是工人，上面有一对龙凤胎哥姐，下面有个十岁的弟弟。哥哥有工作，姐姐定了人家，最后只能轮到她下乡。
她才来小河村没几天，就掉进了河里，被路过的沈其云救了起来。
两人浑身湿透，紧紧贴在一起，被不少村民看见。在这个年代，出了这种事，只能定下婚事。
顾朝夕越想越觉得熟悉，她睡前看的那本年代文里，有个炮灰也叫顾朝夕。
她和女主一起下乡，落水嫁人，生了个病殃殃的女儿，男人像老黄牛一样，只会埋头干活，窝窝囊囊一辈子，最后修堤时被洪水冲走。
看书的时候顾朝夕还替那个炮灰惋惜，万万没想到，一觉醒来，她竟然穿了过来！
不知道是灵魂互换，还是熬夜猝死，她不敢拿命去赌能不能回去。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避开原书里那些不幸的事。
顾朝夕刚要撑着身子坐起，想看看外面是谁在骂，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叫骂声戛然而止。
张翠花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地上四分五裂的老树桩，咽了咽口水，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刚刚绊倒她的那个老树桩子沉得要命，是沈其云前几天从山里拖回来的。像个铁疙瘩，她男人推都推不动，沈其云随手一劈，就裂成了好几截。
“柴劈好了，今早的饭，劳烦大嫂。”
沈其云随手放下柴刀，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嘈杂。这具身体根骨极佳，他的内力过段时间便能恢复一二。
“我做什么饭啊，今天新媳妇进门，应该让大家尝尝她的手艺。”张翠花拍了拍身上的灰，到底不甘心。
沈母闻声出来，数落道：“吵什么吵，老三媳妇没进门的时候，家里就不吃饭了？赶紧的，做饭去！”
“妈，我当初嫁进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当时一大早就让我起来做饭。”
“我去做，行了吧。”沈母也想起那时候的事。她那不是刚当上婆婆吗？想耍两下威风怎么了？
“也不看看你，膀大腰圆的，干点活怎么了？老三媳妇那个小身板，怕是吃了不少苦头。”
顾朝夕听到这里，咳了一下。从醒来之后，她就一直在偷听她们说话。要是没猜错的话，她就是这个老三媳妇。
“老三，你媳妇醒了，还不去看看？”沈母又催了一声，扯着不情不愿的老大媳妇张翠花，做饭去了。
顾朝夕顿时紧张起来，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晨光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山间清冷的雾气。
顾朝夕抬头望去，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肩宽背挺，几乎把大半个门框都堵住了。
他袖口卷起，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身上那股压迫感，和昨夜记忆里如出一辙。
喜宴刚散，桌上的锅碗瓢盆还没收拾干净，残汤剩饭被吃得干干净净，像被牛舔过一样。
一对中年夫妻正在数份子钱，不时用手指沾点唾沫，一张一张点过去。
沈母：“你说老三能成事吗？他那么老实，万一不会呢？”
沈父：“绝对能成，男人就没有不会的，要是不会，上辈子绝对是个公公！”
“呸，你个老不正经的！”沈母啐了一口，把碗筷泡进锅里，轻手轻脚回了东屋。
院子里静下来，只剩新房的红烛还亮着，偶尔“噼啪”一声，炸出一点烛花。
顾朝夕朦朦胧胧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可脑袋昏沉得厉害，又困又累，根本睁不开眼。
她无意识地伸手，指尖忽然触碰到一具温热的身体。胸膛宽阔、坚实有力，带着皮肤特有的热度，烫得她指尖微微一缩。
顾朝夕意识混沌，勉强睁开眼，撞进一双幽深的眸子里。那双眼睛冰冷漠然，像在审视猎物，又带着一种择人而噬的狠劲儿。
男人像是被本能驱使，俯身压下来，扣住她的后颈，吻得又凶又急。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可很快便不容她躲避。
到了关键步骤，他好像真的不会。顾朝夕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看过猪跑。难得做一个色香味俱全的梦，她不再客气……
烛火轻晃，满室只剩交缠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细响。时间仿佛融在红烛中，一夜就此翻过。
……
天还没亮，沈其云就醒了。
怀里的女人睡得很沉，呼吸温热，身子软得不像话，半边脸埋在他胸口，发丝散了他一胳膊。
他原以为昨晚是梦，没想到竟是真的。
沈其云本是世家出身，年少时家族蒙冤，他隐姓埋名入了宫，一步步爬到东厂厂公的位置，成了帝王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后来翻案昭雪，大仇得报，但早年受过伤，中过毒，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到底没熬过三十岁。
再睁开眼睛，他已经成了小河村里沈家老三，和他同名，也叫沈其云。今年刚满二十，从河里捞起一个年轻姑娘，稀里糊涂有了个媳妇。
东厂的九千岁已经死了。
他就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天光，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只有一些干活留下的茧。
天光昏暗，外面有鸡叫声响起。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这一刻起，才真正活着。
顾朝夕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往他怀里缩了缩。沈其云低头看她一眼，白净瘦弱，睫毛纤长，看着有几分乖顺。这个小小的人，竟是他的妻子。
他伸手，力道极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见她睡意酣然，指尖在她眉眼上方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宫里待久了，他不习惯被人近身，更不习惯怀里多个人。但昨晚的事他认，既然有了夫妻之实，这就是他的妻子。
外头忽然传来女人中气十足的叫骂声：
“城里人就是懒！谁家新媳妇睡到日上三竿？”
“还不起来洗碗，等碗自己洗干净？”
“老三也是倒霉，找了个懒婆娘！”
沈其云皱了皱眉，轻轻把胳膊从顾朝夕颈下抽出来，她喉咙里溢出一点含糊的轻哼，像猫崽。
他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起身，捡起衬衣穿上，扣到最上一颗扣子，才推门出去。
院子里的骂声还在继续，沈家大嫂张翠花站在新房门口，声音又尖又亮：
“老三！还不把你媳妇喊起来做饭？”
“城里人就是不一样，能下金蛋不成……”
“一大早的，让全家人都饿着肚子等她？”
她还没骂完，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被树桩子绊倒，摔了一跤：“天杀的，拖回来的柴也不劈，放在院里，想摔死谁啊……”
屋里，顾朝夕终于被吵醒了，脑袋一阵钝痛，浑身像是被碾过一遍，尤其是腰腹以下，酸胀得厉害。
她勉强睁开眼，入目是土**的房梁，墙壁也是土砖，贴了两个红双喜。
这是什么地方？她不是应该在出租屋里吗？明天还要上班。
脑袋骤然一胀，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顾朝夕，十八岁，父母都是工人，上面有一对龙凤胎哥姐，下面有个十岁的弟弟。哥哥有工作，姐姐定了人家，最后只能轮到她下乡。
她才来小河村没几天，就掉进了河里，被路过的沈其云救了起来。
两人浑身湿透，紧紧贴在一起，被不少村民看见。在这个年代，出了这种事，只能定下婚事。
顾朝夕越想越觉得熟悉，她睡前看的那本年代文里，有个炮灰也叫顾朝夕。
她和女主一起下乡，落水嫁人，生了个病殃殃的女儿，男人像老黄牛一样，只会埋头干活，窝窝囊囊一辈子，最后修堤时被洪水冲走。
看书的时候顾朝夕还替那个炮灰惋惜，万万没想到，一觉醒来，她竟然穿了过来！
不知道是灵魂互换，还是熬夜猝死，她不敢拿命去赌能不能回去。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避开原书里那些不幸的事。
顾朝夕刚要撑着身子坐起，想看看外面是谁在骂，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叫骂声戛然而止。
张翠花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地上四分五裂的老树桩，咽了咽口水，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刚刚绊倒她的那个老树桩子沉得要命，是沈其云前几天从山里拖回来的。像个铁疙瘩，她男人推都推不动，沈其云随手一劈，就裂成了好几截。
“柴劈好了，今早的饭，劳烦大嫂。”
沈其云随手放下柴刀，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嘈杂。这具身体根骨极佳，他的内力过段时间便能恢复一二。
“我做什么饭啊，今天新媳妇进门，应该让大家尝尝她的手艺。”张翠花拍了拍身上的灰，到底不甘心。
沈母闻声出来，数落道：“吵什么吵，老三媳妇没进门的时候，家里就不吃饭了？赶紧的，做饭去！”
“妈，我当初嫁进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当时一大早就让我起来做饭。”
“我去做，行了吧。”沈母也想起那时候的事。她那不是刚当上婆婆吗？想耍两下威风怎么了？
“也不看看你，膀大腰圆的，干点活怎么了？老三媳妇那个小身板，怕是吃了不少苦头。”
顾朝夕听到这里，咳了一下。从醒来之后，她就一直在偷听她们说话。要是没猜错的话，她就是这个老三媳妇。
“老三，你媳妇醒了，还不去看看？”沈母又催了一声，扯着不情不愿的老大媳妇张翠花，做饭去了。
顾朝夕顿时紧张起来，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晨光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山间清冷的雾气。
顾朝夕抬头望去，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肩宽背挺，几乎把大半个门框都堵住了。
他袖口卷起，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身上那股压迫感，和昨夜记忆里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