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延期申请的流程繁琐，见我病还没好，陆淮非要替我跑腿。
诊断书、教练签字表、院系审批单。
我咳着把它们一页页理好，装进文件袋。
陆淮来拿的时候，我反复确认：
“截止时间是明天下午五点，送到体育学院212办公室，交给***。”
“知道了。”他拎起文件袋，顺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尖，“别操心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啊？”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我，眼神很温柔。
“等你身体好了，我就像以前说好那样，站在泳池终点等你。你只管往前游。”
我笑了一下，眼眶有点酸。
第二天下午两点，我给他发消息：材料交了吗？
没回。
我开始给他打电话。
第一个。
第二个。
四点，第三个**个第五个。
全部转入语音信箱。
四点十五，我下意识给苏念念发消息。
她回了一条语音，带着哭腔：“澄澄，对不起，我看到开学礼堂那组照片忽然喘不上气，学长在陪我……”
四点二十。
我拔了输液管，抓起备份材料就往外跑。
秋天的风灌进气管，肺像被人攥住拧，每呼吸一次都带着哨音。
我跑不动，就快走。
快走也喘，就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缓十秒钟，再走。
从医院到体育学院，步行要一个多小时。
我走了四十分钟。
212办公室的门关着，门上贴了张A4纸。
“***今日有事，材料接收截止时间：17:00，逾期不候。”
我看了一眼手机。17:04。
门锁了。
我站在走廊里，扶着墙，喘得说不出话。
手机终于震了，陆淮的电话。
“澄澄，对不起，念念下午突然看到开学礼堂那些照片，呼吸困难，我送她去了医院……材料还在我车副驾上，我现在马上……”
“截止了。”我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马上过来。”
他来得很快。
走廊里就我们两个人。他站在我面前，手里还攥着车钥匙，额头有薄薄的汗。
我看着他，等一句道歉。
他开口了。
“你的肺现在本来也不能训练，晚一年参加选拔，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我愣了愣。
“但念念如果留下心理创伤，那是一辈子的事。你能理解吧？”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已经没有波动：
“省队选拔两年一次。错过这次延期，我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了。”
“后年可以重新申请……”
“你说得轻巧。”
他皱了皱眉，仿佛我在刁难他。
这时苏念念的电话打了进来，她在哭：“学长，都怪我，是我害了澄澄对不对……”
陆淮接起来，声音立刻软下去：“别哭了，不怪你。是她自己明知道身体没好，还非要报校队，才把压力都推给别人。”
我看着他对着电话安慰另一个女孩的侧脸。
想起复读最难熬的那个冬天，我模考失利，在电话里哭到打嗝。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温热的，笃定的。
“澄澄，你只管游到我这里。我永远在终点等你。”
我游到了。
他没在。
“我们分手吧。”我说。“我也要离开这里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塞进我手心。
“合租房子钥匙你收好。别闹了，想用分手和退学来逼我不管念念，没必要。”
我低头看着那把钥匙，攥了一秒，然后塞回他外套口袋。
“不用了。”
回到公寓，我开始收拾东西。
衣柜里的东西不多，两件外套，几件T恤，泳队发的训练包。
书桌抽屉里有一摞复读笔记和三块游泳奖牌。
我一样一样放进行李箱。
拉链合上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客厅墙上挂着的合照。
开学前一天拍的，我们站在校门口，他搂着我的肩，我笑得眼睛弯弯的。
“澄澄，大学生活，还请多多关照！”
我没有摘下来。
那是他租的公寓。
第二天我去教务处办了学籍转出手续。
老师让我签了三份表格，盖了两个章。
很快。
出了教务处，手机响了。
妈**消息，一张机票截图。
“座位选了靠窗，你喜欢看云。”
我闭上眼睛。
没有哭。
只是觉得，这四年的路，这么快就走到了终点站。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