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药店没有药。
店员查完库存，让我去两条街外的二十四小时药房。
我撑伞出门，顺手把网约车上车点改到那里。
第二家依旧缺货。
第三家在近两公里外。
雨越下越大，我没有像上一世那样一路跑。
过马路就打车，没车接单就进便利店躲雨，顺便给手机充电。
药我要买。
自己也要顾。
八点零五分，药终于拿到。
我立刻给唐骁发了药名，又联系叫好的司机。
对方连声抱歉。
「前面路面积水封了，真过不去。」
第二辆车也取消。
公交电子牌跳成停运。
我站在药房檐下，先给我哥打电话。
他人在邻市。
同事今晚值班，赶过来也要四十多分钟。
我正准备联系出租车公司，一辆电动车为了躲积水猛地打滑。
车把擦过我的手臂。
我后退一步，右脚踩上湿滑的**边缘，整个人重重摔下去。
膝盖先磕在路沿。
疼得我眼前发黑。
手机也砸进积水里。
药房店员把我扶进去。
膝盖磨掉一**皮，脚腕很快肿得鞋都脱不下来。
「得去医院。」
我点头，借她手机先联系急救。
附近刚发生连环追尾，非危重伤只能排队。
出租车也过不了封路口。
最后，我才拨唐骁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
「姜妍？」
「我脚扭伤了，在兴华药房。手机摔坏，车也叫不到。」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你别动，我现在过去。二十分钟，最多二十分钟。」
我握着陌生人的手机。
「我已经联系过车和急救。你如果来，直接到药房。」
我没答应等他。
甚至挂断电话前，我又拜托店员帮我继续刷车。有一辆肯接，我就走；急救先到，我也不会留在原地。唐骁只是最后一个备选。
挂断后，店员替我处理伤口。
九点。
唐骁没来。
老板开车试着送我，刚出去十分钟，又被**从积水路口劝回。
十点，药房停电。
门外风越来越大，雨水从卷帘门底往里灌。
我再次借电话拨过去。
无人接听。
我盯着通话结束四个字，忽然想起上一世。
那时候我身上只剩十七块钱。
第一小时，我怕他路上出事。
第二小时，我怕唐父病情反复。
第三小时，我冻得手都弯不了，还在替他找理由。
这一世，我提前叫车，带够钱，联系家人和急救，把能避的坑都避了。
可十一点二十。
唐骁还是没来。
积水倒灌，药房只能暂时关门。
我们转到对面银行雨棚下。
风把伞骨吹翻，雨从侧面灌进来。
我坐在台阶上，右脚肿得发紫，膝盖伤口泡得发白。
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有些悲剧重来一次，哪里是我更聪明就能避开的。
真正没有变的，是唐骁的选择。
十一点二十七。
电动车急促的刹车声刺破雨幕。
唐骁冲过来。
看见我的瞬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浑身湿透，腿上全是血。
他手里的伞啪地掉下来。
「姜妍……」
我看着他衣领。
那里沾着一股淡淡的桂花熏香。
和上一世那个雨夜，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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