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几天后,爸爸带律师来医院。
“乔乔,这是沈氏的股份。”
“还有几个信托。”
“你名下的房产……”
他低着头。
“之前爸爸答应过你的,现在全部给你。”
我看了几眼。
“好。”
爸爸愣住了。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之前一样说:什么都不要。
我拿过笔签字。
爸爸嘴唇动了动。
“你愿意收?”
“为什么不收?”
我抬头看他。
“我当时说不要,是因为我想活。”
“现在我活下来了,我是沈家亲生女儿,这些本来就有我的,我为什么不要?”
爸爸眼圈瞬间红了,不停点头。
“对,应该,都是你的。”
我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
推给律师。
然后看着他们。
“钱我收,房子我也收。”
妈妈眼里忽然升起一点希望。
我接着说:
“但不是因为我原谅你们。”
她的脸一下白了。
“你们欠我的钱可以还。其他的,还不了。”
当天。
医生跟我商量右腿的矫正手术。
我没让他们签字。
“我二十岁了。”
“我的字我自己签。”
后来,腿部手术很成功。
但医生说我不可能完全恢复成普通人的样子。
以后天气变化,或者走太久,还是会疼。
左耳也一样。
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太久。
已经基本没有恢复可能。
妈妈听到结果以后,又哭了。
“如果当年早点找到你……”
我没接话。
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出院后,我去看了小昊。
二十年的人生里。
这是我第一次站在弟弟的墓前。
照片上的小男孩只有六岁。
缺了一颗门牙。
还笑得特别傻。
我坐下来。
把那辆小汽车放到墓碑前。
奶奶最后还是给我了。
我看了很久才开口。
“小昊,姐姐来晚了。”
风吹过墓园。
没有人回答。
我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不想救你,我真的没有。”
“那天我想回医院,我一直记得我答应过你。”
“等你好了,带你去游乐园。”
我哭着笑。
“你这个小骗子,糖都给我了,怎么没等到姐姐回去?”
哭了很久,我才擦掉眼泪。
墓碑旁还放着一幅已经塑封的儿童画。
奶奶说,这是小昊住院最后几天画的。
画里四个人。
爸爸。
妈妈。
弟弟。
还有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
四个人拉着手。
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等姐姐回来。
我蹲在那里看了很久。
心里最后一点压了十年的东西,终于放下。
他没有怪我。
那个六岁的孩子,到死都没有觉得姐姐抛弃了他。
真正判我**的。
反而是那些活着的大人。
后来,妈妈来找过我很多次。
我不见。
爸爸也来。
我还是不见。
奶奶真的把她名下的股份都转给了我。
我收了。
但是已经造成的伤害,永远也弥补不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