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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趴在我身上，眼泪流下。
气氛死寂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苏晚捏着鼻子，眉眼间全是嫌恶。
她踮着脚往后退了半步，声音轻飘飘响起。
“陆哥，你别被她骗了。”
“她肯定是装的。”
“以前就总装病装可怜博你关注。”
“这次无非就是摔一下，哪里会这么严重。”
陆砚僵在原地，心底的慌乱汹涌翻涌。
可苏晚柔弱靠在他肩头，轻声细语继续挑拨。
“你忘了？嫂子最会拿捏你的心软。”
“知道你愧疚，就故意躺地上吓人。”
“明天我们还要早起试飞，耽误了行程得不偿失。”
陆砚眉心紧绷，理智被私心和偏见彻底蒙蔽。
他盯着我一动不动的身体，喉结滚动。
迟疑，却终究信了苏晚的话。
是啊。
六年婚姻。
我温顺懂事，隐忍惯了。
也闹过，也冷战过。
每次委屈，都喜欢沉默装可怜让他妥协。
他下意识以为，这一次，也一样。
是我闹脾气。
是我故意装死博取他的关注。
是我看不惯苏晚住进来，故意演戏。
陆砚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不安，语气冷硬。
“把她送去附近医院。”
他拿出手机，随便联系了一个熟识的私人护工。
没有亲自上前碰我一下。
没有弯腰看我一眼状态。
护工赶来看到满地血迹，脸色发白。
“陆先生，病人情况很不好，需要立刻抢救。”
苏晚挽住陆砚手臂，笑着开口。
“没事的阿姨，她就是矫情装病。”
“随便送过去挂个水就行，不用大惊小怪。”
陆砚默认了她的话。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语气匆忙。
“我还有飞行任务，先走了。”
“医院那边你盯着。”
交代完这句，他带着苏晚转身离开。
车门发动，绝尘而去。
奔赴属于他们的蓝天和旅程。
独留我一人，被冰冷抬上救护车。
送往医院，无人陪护，无人挂念。
护工一路看着我惨白无气的脸，连连叹气。
躺在救护车担架上，颠簸摇晃。
意识模糊的间隙，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刚和陆砚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没成名。
只是航空学校普通的学员。
没钱、没名气、没光环。
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我。
那时候他训练再苦再累。
结束第一时间就是找我。
冬天我手脚冰凉。
他会把我的手揣进他怀里捂一整晚。
我稍微有点感冒发烧。
他能连夜背着我跑遍整座城市找急诊。
那时候的他，时间很多。
满心满眼都是我。
会记得我所有喜好。
会省下为数不多的生活费给我买小礼物。
也会郑重和我说。
“薛妍，等我以后当上机长。
我一辈子对你好，只对你好。”
我信了。
我陪着他从一无所有，步步攀升。
看着他从普通学员，升到副驾。
再到人人敬重的**机长。
看着他名利双收，前途坦荡。
可我万万没想到。
他熬出来了。
有钱了，有名了，身边追捧的人多了。
唯独弄丢了最初爱我的那颗心。
他的时间开始变得昂贵。
脾气开始变得冷漠。
耐心尽数耗尽。
从前我的一点小不舒服，他紧张到彻夜不睡。
如今我重病濒死。
他却只觉得我在装病、在矫情、在闹事。
人心易变，大抵如此。
到了急诊，医生紧急抢救。
仪器滴滴作响，数值持续走低。
医生第一时间拨通陆砚电话。
电话接通。
“**，是薛妍女士家属吗？病人**，随时有生命危险，请您立刻赶来医院。”
电话那头传来冷淡不耐的嗓音。
“没空。”
“她就是装的，你们正常处理。”
咔哒一声。
电话被直接挂断。
医生愣在原地，满心无奈。
又反复拨打。
一次，两次，三次。
所有电话，尽数无人接听。
飞行途中信号隔绝。
他彻底切断了我最后一丝求生的可能。
机舱内。
苏晚靠在陆砚肩头，笑得温柔乖巧。
“陆哥，你真好，为了我连嫂子的小脾气都不惯着。”
“这下好了，以后家里就我们两个人。”
陆砚望着窗外云海，心底空荡荡的。
隐约有不安缠绕心头。
可他被身边人的温柔裹住，硬生生压下所有疑虑。
他低声开口。
“等这次飞完，回去再和她好好谈。”
“别让她总用这种方式闹。”
他以为我只是闹脾气。
以为我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等他回家，等他道歉，等他心软。
他从来没想过。
这一次。
我再也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