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沈言牵着沈鹿，远远看着我。
他脸上的笑分外真诚，带着重逢的喜悦，沈鹿也怯生生又期待地望着我。
两人都消瘦了不少，脸色苍白，没有我，他们甚至连基本生活都难。
然而我情绪毫无波澜，就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他们。
沈言上前，“薇薇……我终于见到你了，我们聊聊吧。”
我手插着兜，“不必，我和你没什么可聊的。”
沈言神色怔怔，完全没想到我如此绝情。
“薇薇……”他牵着沈鹿跪在我面前，满眼都是祈求。
“跟我回去吧……从前的错误我再也不会犯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沈鹿也哭了出来。
“妈妈，你回来吧，小鹿求你了。”
他来抓我的衣服，我嫌弃地往后退一步。
沈鹿呆了呆，小声抽泣。
我看两人，如同他们曾经看我的眼神。
“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和你们回去？你们当初怎么对我的，都忘了？”
我嗤笑，“沈言，你跪了我，也去跪跪那个孩子吧，被你亲手害死的孩子。”
沈言泣不成声，“薇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个孩子我会补偿你的，只要你回来，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他要来抱我的腿，我轻盈地躲过。
“别碰我，我嫌脏。”
我语气尽是嫌弃和厌恶。
沈言跪着不敢动，这时，我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叫。
“夏薇！”
是苏梦，她挺着大肚子来了。
我一看她，险些没认出来，看来苏梦在孕期吃了不少苦，现在脸色蜡黄，走路摇摇晃晃，哪里有半点从前明媚俏丽的样子。
而我一身简洁的风衣，插兜站着，气场十足，风光无限。
苏梦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还敢来！你当初抛弃阿言，现在你又回来做什么！”
她来抓我的脸，沈言猛地站起，把她推开。
苏梦差点没站稳，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言。
“阿言，我怀的可是我们的孩子啊！”
沈言嫌恶至极，“我只和薇薇有孩子，你怀的算什么！一个孽种！”
他看向我，小心翼翼解释，“薇薇，我早让她去打了，她自己不愿意。”
我嗤笑，“关我什么事，曾经她害死的孩子不只是我的，也是你的。”
沈言怔了下，过去抓住苏梦手。
“好，薇薇，我现在就向你证明我的决心，向你偿还！”
苏梦失声喊叫，“沈言你做什么！啊——！”
沈言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拽去旁边阳台。
沈鹿还在旁边捶打苏梦的肚子，“就是你害妈妈出事，就是你让妈妈离开的！”
我在旁边冷眼看着，心里毫无波动，甚至想笑。
可真是对亲父子，对自己的错误轻描淡写，简直一脉相承。
苏梦疼得站不稳，被丢到路边上。
外面正在下暴雨，电闪雷鸣，苏梦吓得浑身发抖。
她不停祈求，“阿言！阿言救我！小鹿，小鹿你不要苏妈妈了吗……”
沈鹿龇牙咧嘴，“你不是我妈！”
他转向我，可怜兮兮地拉起袖子。
一条白皙的胳膊全是划伤。
“妈妈，都是她做的，你走后，她想杀了我。”沈鹿哭唧唧地说。
我笑了声，“那你应该感谢她啊，她不是你最好的妈妈吗？”
沈鹿哭着摇头，“不是……妈妈你才是，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她不是我妈……”
我目光轻蔑，毫无去安慰他的意思。
现在知道好了，从前做什么去了？我不可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