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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京城，阿娘直接将宅中最好的院子分给兄长和姐姐。
“房间不多，还得留几间给下人。”
她随手指了指后院。
“天气又不冷，你便住马厩吧。”
我平静地问：“这是祖母留给我的宅子，为何没有我的房间？”
阿娘脸色一沉。
“你哥哥要备考，需要清静。你姐姐身子弱，不能受委屈。”
“你不过在马厩里住几日，怎么又计较起来了？”
阿爹也不耐烦地斥责：“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你若非要占着好院子，耽误你兄长前程，便是**的罪人！”
“既然是一家人，为何受委屈的永远是我？”
阿娘只丢下一句“不可理喻”，便陪姐姐收拾衣裳去了。
阿爹也忙着替兄长整理书房。
我独自去了荒废的后院，从砖缝中取出房契。
这才是我一路忍饥挨饿跟来京城的原因。
我收好房契，正要离开，却在经过书房时听见爹娘提起我的名字。
“这死丫头近来愈发不听话，怕是不会乖乖把房契交出来。”
“她不肯，便把她送去山上苦修。”
阿爹压低声音。
“道长说了，只要她苦修六十年，便能替菲菲彻底化解厄运。届时她的宅子和公主的承诺，不都由我们处置？”
阿娘满意地应了一声。
“她近来总说我们偏心，还不肯让着兄姐，实在自私得很。”
“送上山也好，磨一磨她的性子。”
停顿片刻，她又冷冷道：“当初若不是为了给菲菲挡灾，我怎么会冒险生下这个祸害？”
隔着一扇门，我听见自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从出生那一刻起，我便是他们特意为姐姐准备的祭品。
他们说我是灾星，让我觉得自己给所有人带来了不幸。
他们骂我自私，让我心甘情愿交出拥有的一切。
等我再无利用价值，他们便要将我送上山，用六十年苦修，换姐姐一生顺遂。
他们从未给过我爱，我却因为那一声爹娘，心甘情愿被他们剥皮拆骨。
我攥紧房契，悄然离开宅子，直奔公主府。
公主看到我手臂上的旧伤，以及周围新添的累累伤痕，瞬间红了眼。
“阿沅，你想要什么，只管告诉我。”
“金银珠宝也好，高门婚事也罢，我都能给你。”
我跪在她面前，重重磕头。
“民女不要金银，也不要婚事。”
“只求殿下替我找到当年的道士，还我一个清白。”
得到公主的承诺后，我拿着房契去寻牙人，将宅子卖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江宅。
他们一家四口正在庆祝乔迁，无人等我用饭。
见我进门，阿娘随手吩咐：“正好，去买些酒和糕点回来。”
“记得买菲菲喜欢的。还有，明日便去公主府，别耽误你姐姐的婚事。”
我没有应声。
只是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转身登上桂嬷嬷安排的马车。
车轮缓缓滚动。
我掀开帘子，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宅院。
这一次，不是他们不要我。
是我不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