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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一路亮着绿灯。
傅既白亲自抱着我,把我和景禾一起送进抢救通道。
景禾被推进急救室时,许姜姜一路哭得几乎要昏过去,母亲扶着她,父亲不停催问医生情况。
而我被按在隔壁的输血准备室里,像一个现成的血袋。
护士看着我的脸色,明显迟疑了一下:
“这位小姐面色太差了,而且刚刚还有呕血症状,最好先做个基础检查——”
“没时间了。”
傅既白站在门口,神情冷得骇人。
“先抽。”
“出了事,算我的。”
我听见这句话,忽然笑了。
护士还想说什么,却被他一个眼神逼得低下头去。
针头刺进皮肤的时候,我几乎没有感觉。
也许是痛得太久了。
有些痛,早就分不清了。
鲜红的血顺着细管一点点流进血袋。
一袋。
又一袋。
我眼前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像隔了一层水。
恍惚间,我想起那些年做试管时,医生也是这样把**进我的身体里。
抽血,**,促排,取卵,移植。
我满心欢喜地等着一个孩子。
可原来,我不是没有怀上。
我是怀上了,又被他们一次次拿掉了。
九十九次。
整整九十九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轻轻开口:
“抽完血,就放我走吧。”
站在旁边的傅既白身形一僵,猛地看向我。
“你说什么?”
我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风:
“我嫌你脏。”
“傅既白,我看见你就恶心。”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下一秒,他竟怒极反笑,拿出手机,低头操作了几下。
“恶心?”
“许妍,你有什么资格嫌我恶心?”
我心里突然升起一阵极不好的预感。
很快,我放在一旁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一条又一条消息弹了进来。
同学群、朋友群、陌生号码、社交软件,全都像疯了一样。
我颤抖着拿起手机。
屏幕上,正是刚才那段视频。
被剪辑过的,配上猎奇音乐和恶意字幕的**视频。
甚至还有人截下我痛苦扭曲的表情,做成了表情包,在群里到处转发。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我抬头看向傅既白。
他站在那儿,眼底翻涌着病态的快意,像终于把我死死钉回了他身边。
“我已经发给你认识的所有人了。”
“我妈,你的老师,你的朋友。”
“还有京市中心广场的大屏,我也买下来了。”
“今晚开始,二十四小时轮播。”
“你不是嫌我脏吗?”他一步步走近我,低声道,“那就看看你自己,有多干净。”
“许妍,你这辈子,只能跟我绑在一起。”
“你别想走。”
说完,他转身就走。
病房门被他重重摔上。
那一瞬间,我安静地坐在病床上,手背上还扎着针,鼻端满是消毒水味。
手机还在疯狂震动。
无数恶意,无数嘲笑,无数围观。
可我忽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我只是缓缓抬起手,拔掉了鼻端的氧气管。
然后,拔掉了输液针。
既然活着都摆脱不了他。
那我就不要他了。
彻底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