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日起，宋淮开始频繁往街上跑。
目光在来往的人里不停找，像总能在哪个拐角看见我。
孟如月劝过他。
“你好歹也是**命官，整日在街头巷尾转，传出去叫人笑话。”
宋淮脚步没停。
“我不怕笑话，我怕她真死在外头，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孟如月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
当天晚上，宋淮回了府，翻出了我留在耳房角落的旧包袱。
里面除了几件旧衣裳，还有一包油纸包着的草药。
他拆开闻了闻，味道苦得冲鼻。
是治肺疾的药。
可不是名贵药材，只是最便宜的草根。
再往底下翻，他又看见一张折得很小的方子。
那是我手抄的治嗓药方。
每一味药材后头都记了价钱，最便宜的几个名字被圈了出来，贵的全被我打了叉。
宋淮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他这才知道，我的嗓子早就坏了。
可我舍不得花钱买好药，只拿最便宜的草根熬着喝。
第二日一早，他去了京城最好的医馆，照着那张方子，把最好的药材都抓了一遍，装了满满几包，亲自带回了府。
孟如月看着他把药放进耳房，脸色有些僵。
“你这是做什么？”
“备着。”
“备给谁？”
“等她回来用。”
孟如月盯着他，半晌才问：“若她不回来呢？”
宋淮的手停了一下。
“她会回来的。”
可他说这话时，自己都没多少底气。
又过三日，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托官场上的同僚，暗暗打听东宫近来的动静。
“听说那位女子手里常拿着一本旧戏谱，像是梨园出身。”同僚说完，压低了声音，“东宫里的人私下都喊她准太子妃。”
宋淮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
热茶溅了他一手，他却像没知觉。
同僚被他吓了一跳。
“怎么，你认识？”
宋淮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
“她叫什么名字？”
“这谁敢乱打听。”同僚摇头，“只知道是太子极看重的人。”
宋淮站在原地，耳边一阵阵发响。
送走同僚后，他独自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低头看自己手背上的茶烫红了一片，边上还有碎瓷划开的伤口。
孟如月拿着帕子过来，想替他包扎。
他往后一退。
“不用了。”
孟如月忍了又忍，还是问出来。
“宋郎，你是不是后悔了？”
他没答。
许久之后，只说了一句。
“我得去见青禾。至少，该把欠她的银子还清。”
第二日，他直接去了东宫门外。
守门侍卫拦下他，他拱手报了名姓，说求见叶姑娘。
侍卫进去通传，出来的却是个内侍。
“太子妃不见外客。”
宋淮一愣。
“太子妃？”
内侍淡淡看着他。
“是，东宫准太子妃。宋大人若无别事，请回吧。”
宋淮喉结滚了滚。
“你告诉她，就说宋淮求见。只一面，我只说几句话。”
内侍摇头。
“太子妃说了，不见。”
宋淮固执地站在原地。
“她若不见，我就等。”
这一等，就从早等到黄昏。
宫门渐渐落锁，日头也沉下去了，我始终没出来。
他在长街上站了一整天，脚下像生了根。
直到侍卫开始清人，他才被赶到街边。
可第二天，他还是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