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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切好了。
最大的一块给了沈知甜。
其次是爸妈、哥哥、陆停云。
最后剩下的蛋糕碎,妈妈用刀刮了刮。
“知微,这些你拿去吃,别浪费。”
我又一次,分到了边角料。
见我不接,妈妈冷笑一声。
“你小时候馋到连**妹丢在地上的糖都捡起来吃。”
“现在装什么清高的大小姐?”
客厅安静了一秒。
随即,一片哄笑。
“妈,我记得!”
沈知甜笑得前倒后仰。
“糖是我不小心掉的,姐姐捡起来后,还问我要不要。”
“当时我都吓傻了,连忙摇头,她居然直接塞嘴里了。”
“只有小狗才会吃地上的东西。”
陆停云也跟着笑。
“知微,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不讲究。”
五岁那年,爸妈带哥哥和妹妹外出旅游。
我被留在家里,锁了整整三天。
没人知道那颗掉在地上的糖,
是我三天里唯一吃到的食物。
他们只记得我捡糖的样子,像只讨食的小狗。
但凡是来家里做客的人,爸妈都要讲一遍。
当着每一个人的面,一次又一次地羞辱我。
我涨红了脸,愣在原地。
攒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堵在喉咙口。
连开口辩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说给谁听呢?
满屋的人,都在笑。
笑得最欢的,是本该最爱我的爸妈,
是我捧着真心的男友,
是我从小让到大的妹妹和哥哥。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我死死咬住嘴唇。
不能哭。
哭了,他们会说我娇气。
会不满地骂我扫兴。
然后,敷衍地说一句“多大点事”。
最后或许还会笑得更大声。
沈知甜忽然捂嘴。
“姐,你不会要哭了吧?”
“谁还没点黑历史,你至于这么玻璃心吗?”
哥哥放下蛋糕,笑着打圆场。
“知微,都过去多少年了,妈和甜甜也就是想活跃气氛。”
爸爸开口附和。
“就是,一家人之间开个玩笑,没必要斤斤计较。”
陆停云皱起眉,语气不耐。
“知微,你这个性格真的要改改。”
“动不动就冷脸,跟你过日子多累啊。”
我死死咬着唇肉,一步步朝着房间走去。
身后,笑声再次响起。
“别管她,让她自己缓缓。”
“又不是第一次,也不知道在矫情什么。”
“还是甜甜性子好,这些年没白疼你。”
我将脑袋埋进被子里,闷声痛哭。
等收拾好情绪后,开始整理行李。
衣服被一件件叠进行李箱。
直到翻出一件未完成的红色毛衣。
那是妹妹出生那年,妈妈说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
可织到一半,妹妹早产。
妈妈停了针,就再也没织完它。
一件没有袖子的半成品,
我在箱底压了二十年。
也期待了二十年。
期待毛衣完工的那天。
期待妈妈心里重新有我的那一天。
我捏了捏那团毛线,最终没有带走。
凌晨一点,我拉着行李箱经过客厅。
茶几上,新的全家福已经挂出来了。
去年的那张旧的被挂在了照片墙上。
再往前看,五个人变成四个人。
爸妈、哥哥,还有妹妹。
仍然没有我。
直到**十五张照片,我终于出现了。
四岁的我被爸爸抱着,咧嘴傻笑。
哥哥牵着妈**手,站在我的左边。
妹妹却消失不见了。
不是因为她没有被爸妈爱着。
只因为那年,妹妹还没出生。
而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儿,
还没成为那个不被爱的二女儿。
不过这些,都不再重要了。
桂花被夜风吹落,铺了满地。
我拖着行李箱碾过去,
离开了困了我二十四年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