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爱慕富贵,立志往后一定要嫁个有权有势的夫君。
旁人逗我,问我为何。
彼时年纪尚小的我一本正经:
「因为我想过好日子!」
我爹总觉得我丢人,为此时常训斥我,说我贪慕虚荣。
他是个清官,是旱灾时会把自己家的钱都卖了换粮食给百姓施粥的好官。
也是个不管什么亲戚朋友上门借钱都慷慨解囊的好人。
可唯独对我娘,他不是个好丈夫。
我娘跟着他,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虽说是官**,却还要接刺绣活儿贴补家用,日日夜夜对着烛火下针,眼睛都快熬瞎了。
后来她生了病,大夫说是早年间亏空太过,要人参来治。
那老山参,需要二百两银子。
我娘听了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就带我回家去了。
彼时我不懂事,拽着她的衣服问:
「娘,二百两很多吗?」
我娘笑笑:「是啊,二百两很多。」
三个月后,我娘走了。
就因为二百两银子,我就没了娘。
从那时起,我就立志要嫁入高门,当富贵人家的**。
后来,卫大人来了白城当知府。
听说卫家是世家旁支,家里有良田千顷,家财万贯。
所以我打小就想嫁给卫栖迟,总跟在他后头「卫栖迟」、「卫栖迟」地叫。
他也不恼,只是一遍一遍买了糖葫芦给我,诱着我纠正:
「不对,你比我小,该叫我卫哥哥。」
我就摇头:「不对不对,你是我夫君,我该叫你——相公!」
卫栖迟闹了个大红脸,起身恼怒道:
「羞也不羞!你为何要嫁给我?」
我理直气壮:「因为你爹是**,你家有钱,嫁给你我有好日子过!」
卫栖迟好像有些不高兴了,没再搭理我。
糖葫芦也不肯给我吃了。
......
十六岁那年,我爹高升了。
我和卫栖迟也顺利订了亲。
我满心欢喜,想着和卫栖迟一起过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我再也不要受穷了。
不要像我娘那样。
可是第二年,卫大人被人栽赃陷害,卫府被抄家了。
卫大人接受不了打击,在大牢里咬舌自尽。
卫夫人本就身子不好,伤心过度之下很快随卫大人而去。
一夜之间,卫栖迟从父母双全、前途无量的意气风发少年郎,沦为一无所有的罪臣之后。
我还记得我是在乱葬岗找到他的。
卫大人因是罪臣,遗体被草草扔在乱葬岗。
天下着大雨,卫栖迟浑身湿透,眼底通红,手腕被割开,鲜血被雨水冲成粉色。
我惊慌失措地撕下布料绑住他的手腕,哭着求他:
「卫栖迟你不要死啊,你还有我呢,你若是死了该怎么办?!」
他麻木地转身,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我已是罪臣之后,不必再拖累你,退婚书也已经送到你家,你不必担心。」
我该答应下来的。
我明明一直想嫁高门,过富贵日子。
可我直起身子,没有犹豫:
「我不!我就要嫁给你!」
卫栖迟扯了扯嘴角:「我已经是个一文不名的废人了,你何必?」
我抓住他的衣领子:
「卫栖迟你振作一点!
「我不但要嫁给你,我还要当状元夫人、**夫人!
「你又不是不能科考了,等你当上**,亲自去皇上面前给卫大人**啊!
「你就这么死了,陷害卫大人的那些人岂不是要笑死了,你甘心吗,你就不想为卫大人复仇吗?!」
他一片死寂的眸子逐渐有了光亮,那一丝火星转瞬间燃烧成燎原大火。
许久后,他眨了眨眼。
眼泪混着雨水顺着他的脸蜿蜒而下。
卫栖迟嗓音嘶哑泣血。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那天,我一步一步把卫栖迟从乱葬岗背下山,衣裳染满了他的血。
「卫栖迟,我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