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章
阿娘医治时疫累死的第二天,爹爹连升**,迎娶了皇上新封的怀仁县主。
自那之后,我在府中的日子越发艰难。
我饿的瘦骨嶙峋,县主却嫌我身形粗壮,令人作呕。
爹爹更是下令,我每日碗中不可超过三粒米。
只因他们说,我阿娘是贪吃噎死的,死的不体面,叫我万万不能学了她。
直到中秋家宴,县主突然作呕。
前来诊治的郎中说县主抗疫救民,是怀了天赐麟儿。
我这才意识到她是抢走了阿娘医治时疫的功劳,才成了县主。
爹爹大喜,要扔了满桌珍馐,重做适合孕妇的吃食。
我饥饿难耐扑上去狼吞虎咽,被爹爹一脚踹破了肚皮。
迷糊间,我看见爹爹一脸嫌恶。
“跟她娘一样丢人现眼的东西,别救了,直接丢到乱葬岗让她自生自灭,省的冲撞了怀仁和腹中的胎儿!”
之后,我意外被路过的老太医救下,带回宫中。
二十年后,我已成为太医院院首,奉命前往县主府为公子医治怪病。
我欣然应下,新病旧账,正好一同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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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从小教我,生命可贵。
师父亦叮嘱我,医者不可见死不救。
我比不上阿娘,治病救人操劳至死。
也比不上师父,行医一生悬壶济世。
我只明白一桩道理,仇人之子,活着赎罪,远比一死了之要好。
我立即收拾药箱赶到了县主府。
敲了敲门,等了许久,守门小厮才来。
他一开门见我蓬头垢面,嫌恶地招了招手:“去去去!县主府的门也敢乱敲!要饭去别处要!”
我从怀中掏出太医院牌,小厮才停止了驱赶:“你这副落魄样,竟是太医。”
我懒得和他掰扯,抬腿想进去,又被他拦住,用力一推。
我一个踉跄,摔坐在地上,药箱子撒了一地。
“就算是太医,也得在门外等着!府中各地名医可都在候着呢!”
“得排队问诊!”
说完砰一声关上了门。
真是好大的口气。
欲要她亡,必先纵她癫狂。
等她求着我为她儿子治病之时,便是她的死期。
我拾起药箱,站在县主府门口等着。
大街上人来人往,看热闹的百姓围了不少。
议论声钻进了我的耳朵。
“又是个上赶着来为县主公子治病的黑心大夫!”
“她那公子,仗着父母权势滔天,整日出入烟**巷,甚至当街强抢民女。”
“前街卖豆花的老张头,他家女儿就是被县主公子给欺负的发了疯!”
有人狠狠啐了一口:“呸,这样的登徒子得了病也是报应!”
不,这般作恶多端的浪荡子,病死岂不是便宜了他。
必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在门外足足候了三个时辰,双腿已经不住地打颤。
终于小厮开了门:“进来吧!”
我随着小厮走进内室,果然满屋子大夫郎中,议论着病情。
堂中正坐着的妇人,浑身散发着咄咄逼人的煞气。
我这辈子也忘不掉她的模样,怀仁县主,窦昭如。
窦昭如抬眼望见我,神色骤然一冷。
“你是谁?怎么瞧着有几分眼熟?”
我直视着窦昭如,语气平静:“在下是太医院院首沈白芷。”
自嫁给顾擎苍起,她从未正眼瞧过我,如今二十年过去,她怎么可能认得出我。
若是我那狠心的爹在,倒有几分可能。
听闻顾擎苍官拜一品,成了抚远大将军后,便领兵出征西北,多年未归。
满堂的大夫一听我竟是太医院院首,纷纷侧目看着我。
窦昭如身边的婆子白了我一眼:“定是因为她这长相满大街都是,太普通,县主您才会觉得眼熟。”
窦昭如点了点头。
她虽珠玉满头,却满脸倦容,眼下青黑。
看来为了她那不省心的儿子已几日未睡。
“见到县主还不跪下行礼!”老婆子脸色一横。
我神色如常,缓缓开口:“下官平日行走各宫,为诸位主子诊疾,圣上特许,遇百官可免行礼。”
“放肆!”窦昭如闻言面色铁青,一声怒吼。
“我家主子可不是寻常官吏,皇上尚得尊称一声姨母,皇亲国戚,岂能容你轻视!”老婆子上前一步高声训斥。
“来人,把她给我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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