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没再看一眼陆家宅子。
车子一路开回大院。
管家带着随从把我的行囊搬上车。
我走进住了七年的屋子。
墙上挂着的转山合照、桌上刻着名字的雪银对杯,还有床头的刺绣。
我划了根火柴,扔进壁炉。
火苗蹿起来,把这些旧物件都烧成了灰。
拎起最后一个包准备关门时,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声。
陆驰推门冲了进来,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和壁炉里的灰烬,眼角狠狠**了几下。
“姜黎!你把东西烧了干什么?!”
他大步跨上前,一把将我逼退到玄关门板前,手指扣住我的肩膀。
“家宴上闹退婚还嫌不够,现在连家都不要了?”
“我不过是在山上把灵帛借给雪儿应急,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迎上他的视线。
“借?陆驰,你自己清楚那是不是借。”
“你觉得我皮实,耐造,觉得无论怎么踩我,我都会像条狗一样留下来。”
“可我陪你跑了七年,不是因为我贱,是因为我以前瞎了眼。”
陆驰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色阴沉。
他从怀里抽出一张单据,狠狠拍在墙壁上。
那是民政局的加急结婚登记预约单。
陆驰俯身逼近,呼吸喷洒在我颈侧,语气偏执。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我托关系插了队,明天就去领证,明媒正娶,给你陆家正室的名分。”
“我把我整个人、一辈子的名分都扣给你了,你满意了吗?!”
“灵帛给她救命,名分给你,扯平了!立刻把行李搬回去,听话!”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我,眼底全是掌控欲,笃定我不可能拒绝。
我看着那张预约单,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陆驰,你当成宝的名分,我现在嫌脏。”
我抬手抽下那张纸,当着他的面一把撕成两半,随手扔在地上。
陆驰瞳孔猛地一缩,猛地掐住我的下巴。
“姜黎!你疯了?!”
“撕了这张单子,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跨进我陆家的门!”
就在这时,陆驰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他按下接听,免提里传来桑雪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陆驰哥……我胸口好闷……喘不上气了……你快回来……”
扎西焦急的吼声也跟着传来。
“陆哥!桑小姐在老宅晕倒了,正往急救中心送!”
陆驰的手指僵住了,慢慢松开我的下巴。
他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纸,又看向我毫无波澜的眼睛,眼神阴鸷得吓人。
“姜黎,你最好祈祷雪儿没事。”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留在屋里想清楚。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我等你。”
“过时不候,你自己掂量清楚惹怒我的后果!”
陆驰狠狠地关上车门,呼啸而去。
我锁好大院铁门,将钥匙随手丢进了门旁的排水沟。
越野车穿过雪域市区,停在圣地国宾馆门前。
今晚这里正举行全区领队与商界联合会的年度晚宴。
偏厅里,陆驰匆匆从医院赶来。
他端着酒杯,正准备向裴氏财团的代表敬酒,给车队拉下一季的赞助。
宴会厅的大屏幕突然亮起,四下的交谈声低了下去。
登山协会会长与裴氏掌权人裴衍一同走上主台,朗声开口。
“今夜,我们宣布两项合作。”
“第一,裴氏财团全额注资雪域第一女领队姜黎女士的专属探险队。”
“第二,裴氏掌权人裴衍先生,将于明晨在神山之巅,与姜黎女士举行雪域同心大礼。”
大屏幕上随即展示出盖着印章的婚书:
新郎裴衍,新娘姜黎
我身穿绣金礼服,挽着身旁的男人,在众人的注视中走上红毯。
端着酒杯的陆驰愣在原地,手里的玻璃杯脱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