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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疗养中心外等了三天。
第一天，三哥还会急得拍门。
“我就看她一眼，不进去。啧，你们让我站走廊总行吧？”
护士寸步不让。
“病人的决定，比家属的着急重要。”
第二天，大哥想联系院方负责人。
电话拨到一半，他自己挂了。
从前他就是这样。
只要我不按他的安排走，他便用身份和钱替我做决定。
现在，他终于不敢了。
第三天，我结束检查，从另一侧通道出来。
隔着玻璃，二哥先看见了我。
医生问我：
“今天疼痛几分？”
“四分。”
“需要停下来吗？”
“休息十分钟，再继续。”
二哥眼眶一下红了。
三哥喃喃道：
“她不是不喊疼。”
是啊。
我只是再也不向他们喊了。
妈妈隔着玻璃叫我的名字。
我停下脚步，最终让护士打开门。
不是心软。
有些话说清楚，才能真正结束。
妈妈把毛毯递给我。
“恒温房已经恢复原样了。礼服全搬走了，妈妈每天都让人消毒。你回去就能住。”
我没有接。
“房间搬空就能恢复原样，人不行。”
爸爸将文件放在桌上。
“继承份额还给你。以后季家的一切都有你一份。”
“我放弃的不是钱。”
“爸爸知道。那个，爸爸只是想——”
“你不知道。”
我打断他。
“你问我少治两天会不会要命的时候，根本不在乎答案。”
“你只确定，我不敢拿自己的命拒绝你。”
爸爸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头。
大哥没拿出那份新信托。
“冻结治疗预算，是我错了。扣病历，也是。”
“嗯。”
他像被这声平静的回应刺了一下。
“宁宁，再给大哥一次机会。”
“我每次喊疼，都是在给你们机会。”
二哥把自己的医生证件放到桌面上。
“扣下药箱以后，我就没资格再做你的医生。回国后，我会主动接受院内调查。”
“不用做给我看。”
“不是做给你看。”
他声音发哑。
“是医生做错了事，本来就该负责。”
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再拿一句“我是你二哥”，盖过我的选择。
三哥急着开口：
“那我呢？我以后一定接电话。你半夜打，我也——”
“季临川。”
这是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
“我不需要你二十四小时等我的电话。”
“我只需要你别在接通后，告诉我别装。”
他彻底说不出话。
会面结束，我让护士推我离开。
身后传来妈妈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迟到的心疼，不该再成为我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