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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纪砚川彻底断了和宋绾之的联系。
该交的资料，他都交了。
该配合的调查，他也没有再躲。
可这些事做完以后，他才慢慢明白。
真相迟到，不等于伤害能被抹掉。
我在看守所里待过的四十三天，不会消失。
女儿被一点点带偏的那几年，也不会因为一句她还小就过去。
他开始带女儿去做心理疏导。
一开始，小姑娘什么都不肯说。
只是抱着那只旧布兔子，一遍遍问：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老师没有逼她。
后来，她才慢慢开口。
她说，宋阿姨一开始会哄她，抱她，还会在我和纪砚川吵架以后，跟她说：
“只要你乖一点，爸爸就不会这么烦了。”
后来，宋绾之告诉她，如果不想让爸爸妈妈再吵，就别什么都告诉妈妈。
她以为自己是在帮爸爸。
再后来，宋绾之又跟她说，妈妈总生气，是因为她不够听话。
只要她站在爸爸那边，妈妈就没办法一直凶她了。
女儿信了。
她以为把我推开，这个家就会好起来。
可我真的走了以后，家里并没有变好。
纪砚川也没有像她想的那样，高兴起来。
这些话，老师后来都告诉了纪砚川。
那天，他坐在咨询室外，半天都没有说话。
直到那时，他才终于意识到。
这场荒唐关系里，被拖下去的不只是我。
还有女儿。
她什么都不懂，却被大人的**逼着学会了撒谎，学会了讨好，学会了拿伤害我，去换另一个人的笑。
当天晚上，纪砚川蹲在她面前，很认真地问：
“岁宁，你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女儿一下就哭了。
“我不该不让妈妈去学校。”
“我不该骗妈妈。”
“我不该说不要她。”
纪砚川替她擦眼泪，嗓音很哑。
“对，这些都错了。”
“可最错的人，不是你。”
女儿怔怔看着他。
“那是谁？”
纪砚川喉结滚了滚。
“是爸爸。”
“是爸爸没有保护好妈妈，也没有教你，喜欢一个人，***骗另一个人。”
女儿听不太懂后面那句。
可她听懂了前面那句。
她抓着纪砚川的手，小声问：
“那妈妈还会回来吗？”
纪砚川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
“爸爸不知道。”
“但不管她回不回来，爸爸都要带你去跟她道歉。”
而那时候，我已经不在这座城市了。
我没回娘家，也没找谁哭诉。
我只是关了手机，买了一张南下的票。
车开出去很久以后，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绷得那么紧。
我去了大学时待过一阵的小城。
朋友替我介绍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儿童书店照看阅读角。
老板问我愿不愿意长住。
我点头说愿意。
我没有跟任何人说太多过去。
每天守着那间小小的阅读角，看孩子们坐在地上翻书。
有时候会有小朋友哭着找妈妈，我就蹲下来，慢慢哄他。
这样的日子不算热闹。
可很安静。
我不用再盯着手机猜纪砚川去了哪儿。
也不用再担心女儿会不会又被谁哄着瞒我。
有时候天快黑了，我坐在阅读角里，看着窗外，心里还是会空一下。
可那种空，已经不是以前那种没日没夜的疼了。
我第一次知道，离开一个把你耗干的人，不只有难过。
也会有一点一点长回来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