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我靠着门板,绝望得浑身发抖,指甲抠进泥地里,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就在这时,暖阁里突然传来王婆婆惊慌的叫喊:
“不好了老夫人!苏姨娘难产没力气了,这孩子卡住了,子时只怕生不下来啊!”
紧接着是陆老夫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钦天监说了,子时降生的第一个孩子才是文曲星!”
“无论如何也要让她生在前面!”
“可是……”王婆婆结结巴巴,“大夫人那边也破水了,万一她抢在苏姨娘前面生下来,那文曲星的命格不就……”
片刻后,柴房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木门被“咣当”一声踹开,冷风夹杂着雪花倒灌进来。
陆景琰去而复返,手里竟然端着一碗冒着黑气的浓汤。
身后跟着满脸阴鸷的陆老夫人和几个粗使婆子。
“景琰……”我疼得浑身抽搐,以为他是来救我的,“救我,孩子快出来了……”
“摁住她!”陆景琰没有半点废话,冷酷地一挥手。
两个粗壮的婆子扑上来,按住了我的手脚,将我按在冰冷的泥地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惊恐地挣扎着。
陆老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冰冷。
“苏婉儿腹中怀的是我陆家未来的文曲星,绝对不能有闪失。”
“你这肚子里的贱种,绝不能生在文曲星前面抢了命格!”
她看向陆景琰:“灌下去!”
“陆景琰,这是什么?你要对我做什么!”
我看着他端着药碗一步步逼近,心胆俱裂。
“这是强行闭气的寒药,又叫抑产药,能暂缓生产。”陆景琰看着我的眼神,划过一丝不忍。
但他很快硬下心肠:“你忍一忍,等婉儿平安生了,药效也退了,你再生。”
闭气的寒药?抑产药?
产妇在生产时服用这种极寒之物。
不仅孩子会憋死在腹中,母体会也因为大出血而一尸两命!
“我不喝!虎毒不食子,陆景琰你是**吗!”我疯了一样扭动身体,拼命闭紧嘴巴。
“这由不得你!”
陆景琰终于失去耐心,一把粗暴地捏住我的下巴。
强行撬开我的嘴,将那一碗滚烫刺鼻的药汁往我嘴里灌。
“呜!”
药汁呛进气管,**辣地疼。
我被灌下大半碗,强烈的护子本能让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猛地挣脱了一只手,将药碗掀翻,又重重扇了陆景琰一巴掌。
陆景琰被我打的愣在原地,但他很快搂了搂我的肩膀,温声安慰。
“我知道你委屈,但这是关乎陆家前途的大事,清宁,你要懂事。”
我已然没了力气,麻木的靠在他怀里,像一具活尸。
瓷碗碎裂一地,黑色的药汁洒在青砖上,滋滋冒着热气。
陆老夫人气得不行:“你还护着她!快去再叫人熬一碗来!决不能叫她生在婉儿前面!”
就在这时,暖阁那边传来苏婉儿凄厉的惨叫声:“夫君!我好痛!救我!”
陆景琰听到这声音,眼中心疼尽显。
他匆匆甩放开我,用帕子擦了擦手指:
“我先去看婉儿,清宁这边,麻烦母亲盯着。”
说完,他没有片刻停留,带着人匆匆离去。
“砰”的一声,木门再次被锁上。
柴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我蜷缩在稻草上,摸着剧烈疼痛的肚子。
双眼已彻底被滔天的愤怒,熬的通红。
可腹中的孩子却再也等不了了,挣扎着往下走。
我捡起地上那块最锋利的碎瓷片,狠狠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用钻心的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没有热水,没有接生婆。
我就自己咬住破烂的衣袖,顺着那阵将要撕裂身体的痛楚。
拼尽所有的力气猛地向下一沉。
“啊!”
伴随着我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身体骤然一空。
一声微弱得像小猫一样的啼哭,在这阴暗的柴房里响了起来。
子时三刻,我的孩子出生了。
是个健硕的男婴。
过了片刻,隔壁暖阁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
苏婉儿也生了。
也是男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