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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人回来的晚上，玄关堆满了箱子和纸袋。
姐姐把礼物一件一件拿出来，
送同事的领带，送朋友的披肩，连元宝都有一个新项圈。
她拍拍手上的灰，冲我笑，
“小棠，行李箱实在塞不下了，下次再给你带。”
姐姐嘴里的下次，从来没有实现过。
陆望川是国庆假期最后一天来的。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盒海城的糕点，
“小棠，有点事情，我们出去说。”
我们牵着手走到后面的河堤上，
这条路小时候我们放学一起走过千万次。
上学的时候，因为家里没有大人我和姐姐总是被欺负，
陆望川主动站了出来保护我们，
从那时刻起，他就已经成为我心中的白马王子，
是我可以依靠的最坚强的后盾。
陆望川突然把糕点塞到我手里，语气小心翼翼，
“小棠，我们的婚约可不可以往后放一放？”
“我想先跟清清结婚。”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
“清清心脏不好，医生说她这个身体能不能熬到三十岁都难说。”
“她从小就想穿婚纱，想有个家。”
“等以后，我一定补偿你。”
我想起十六岁那年，我在快递站分件到半夜，
他一个人骑单车来接我，把外套披在我肩上，眼眶红红的，
“小棠，以后我娶你，一定不让你再受这种苦。”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
“你跟清清，什么时候背着我好上的？”
陆望川别过脸不看我，
“小棠，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可怜她。”
“可怜她？”
这三个字从陆望川嘴里说出来，显得无比可笑，
“我在超市理货理到凌晨的时候，你觉得我可怜吗？”
“我考到第一却只能上中专的时候，你觉得我可怜吗？”
陆望川急了，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小棠，你从小就懂事，别在这个时候跟我闹。”
“懂事？”
我把手腕抽出来，失望地看着他，
“爸妈只把礼物给姐姐的时候，我懂事。”
“一起出去玩没有我的位置，我也懂事。”
“陆望川，连你也觉得我要懂事，什么都要让着她是吗？”
陆望川不说话，只是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鞋尖。
我把那盒糕点用力扔进了河里，
“陆望川，和你的婚约，我退。”
“以后你别再叫我小棠，就当我已经死了。”
吃饭的时候姐姐的手机响个不停，屏幕上不停跳着婚纱店的消息。
她把手机举给妈妈看，
“妈，这件婚纱的裙摆好不好看？”
妈妈在给她剥虾，眼睛都笑弯了，
“好看，我的宝贝穿什么都好看。”
陆望川给姐姐盛了一碗汤，语气关切，
“清清，先吃饭，边吃边看对胃不好。”
我放下筷子，深深吸了口气，
“假期结束我要去**，公司派驻三年，中途不回国。”
桌上安静两秒，姐姐先笑出声来，
“小棠，你要去**？你连省都没出过几次呢。”
爸爸把碗重重一端，
“耍什么脾气，结婚的事是你自己福薄，怨不得别人。”
妈妈边哭边数落着我，
“沈棠，我们养你到这么大，你姐一场婚礼你都容不下？”
“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姐姐把剥好的虾往我这边推了推，声音软软，
“小棠，你别赌气嘛。”
“姐姐身体不好，还能陪爸妈几年呢，这个家以后还得靠你。”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又抬起眼睛看我，
“如果是抽盲盒的事惹你生气了，姐姐跟你道歉。”
一屋子的人都在看着我，等着我收回那句要走的话。
我只把那碟虾推了回去，语气淡淡，
“从今天起，我心里只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