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周律师坐在病床边，见我睁眼，立刻将一杯温水递给我。
“陆小姐，顾氏那边已经乱了。”
我没有接水，只问：“骨灰呢？”
周律师沉默了一瞬。
“只找回五个。第六个……顾先生让人丢进了垃圾处理站，找不回来了。”
我望着天花板，许久没有说话。
我的第六个孩子，连一盒骨灰都没有留下。
周律师轻声道：“沈晚晚和陆景川的事已经曝光。顾承泽被董事会暂停职务，陆景川被医院停职调查。您父母也在楼下，想见您。”
“我不见。”
“顾承泽也在。”
“更不见。”
周律师点头，将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这是顾氏股份转让协议。按您的意思，您名下所有顾氏股份，会捐给儿童医疗基金会。基金会名称已经定了，叫予安基金。”
我伸手抚过那三个字。
顾予安。
我没能见到的孩子。
我轻声说：“签吧。”
周律师递来笔。
我签下名字后，病房外突然传来嘈杂声。
顾承泽推开保镖，冲了进来。
他眼底布满***，西装皱得不像样子，看到我时，脚步猛地停住。
“念念。”
我转过脸，不看他。
顾承泽走到床边，声音沙哑：“孩子不是我的。沈晚晚骗了我，她骗了所有人。”
我笑了笑。
“所以呢？”
他僵住。
“如果孩子是你的，你是不是还会让我继续替她养？”
“不会。”
“如果我没拿到证据，你是不是还会把我关在顾家，让我看着沈晚晚和她的孩子，叫我母亲？”
顾承泽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陌生。
“顾承泽，你不是因为伤害了我才后悔。你只是发现，你害死的六个孩子，比你护着的那个私生子值钱。”
“不是！”
他猛地抓住病床护栏，声音发颤。
“我知道错了。念念，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补偿你，我会把沈晚晚送走，我会让景川付出代价。”
“你拿什么补？”
我打断他。
“把六个孩子还给我吗？”
顾承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拿起床头的离婚协议。
“签字。”
顾承泽红着眼摇头。
“我不签。”
“那就等着**传票。你故意伤害、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转移婚内财产，还有产房里的事，每一件都足够让你付出代价。”
顾承泽踉跄后退。
我看着他，终于说出了压在心里许久的话。
“我曾经以为，嫁给你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
“后来才知道，那是我做过最可怕的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