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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床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看着，临走前还提醒了一句：
“架子上的东西别乱碰，那些不是给你用的。”
门关上后，外面很快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阮知夏小声问：“她是不是因为我有钥匙，心里不舒服了？”
隔着一道门，沈既川的声音清清楚楚。
“不用管她。”
“她闹一阵，自己就好了。”
我躺在那张薄得发响的一次性床垫上，一夜没睡。
以前我总以为，只要我再干净一点，再懂事一点，他总会愿意娶我。
可直到这一晚我才明白。
不是我做得不够好。
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把我当成这个家里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推门出去时，餐桌上摊着那份《同居卫生规定》。
阮知夏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笔。
看见我，她笑了笑：“我昨晚顺手帮你们补了几条，你看看。”
我走过去，低头扫了一眼。
主卧、书房、阳台、沙发区域，未经允许，不得进入。
我盯着那几行字，忽然笑了。
“为什么没有你的名字？”
阮知夏愣了一下，眼圈很快红了：“南笙，我毕竟是外人，不在规则内。”
她话音刚落，沈既川已经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竟然点了头。
“写得挺清楚，待会儿打印出来，贴冰箱上。”
我看着他，胸口一点点发沉。
“你认真的？”
“规矩本来就是给需要提醒的人看的。”他语气平淡，“知夏不用。”
早餐时，我伸手去拿桌上的温水。
下一秒，沈既川按住杯口，把旁边的一次性纸杯推到我面前。
“用这个。”
我动作顿住。
阮知夏却把自己的牛奶杯递到他唇边，沈既川低头喝了一口，又自然地接了过去。
我捏着那个轻飘飘的纸杯，终于问出了口。
“沈既川，你到底是洁癖，还是只嫌我脏？”
空气一下安静了。
阮知夏慌忙起身：“南笙，你别这样想，既川他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手肘碰翻了桌上的热粥。
瓷碗砸在地上，碎片飞溅，划过我的脚背。滚烫的粥泼到手上，疼得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血很快顺着脚边滴下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阮知夏脸色发白，刚要弯腰去捡，沈既川已经一把把她拉到身后。
“别碰。”
他抓着她的手仔细看了一遍，确认她没伤着，这才转头看向我。
我的手背红了一片，脚底也在流血。
他皱了皱眉，递过来纸巾和消毒喷雾。
“先把地擦了。”
我怔住了。
“你说什么？”
“血滴在地上了。”他语气冷淡，“处理干净，再去上药。”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连疼都变得有些麻木。
我蹲下去，用纸巾一点点擦掉地上的血。
手背疼，脚底也疼。
可最疼的，是他站在旁边，从头到尾，连一句“你怎么样”都没有。
擦完地，我扶着桌角站起来，朝他伸出手。
“钥匙给我。”
沈既川皱眉：“什么？”
“我不想再站在门外等你了。”
他看了我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放进我掌心。
“这是三天有效的临时门卡。”
“这三天，把规矩记清楚。要是还学不会，三天后，你就不用回来了。”
我低头看向卡面。
上面印着四个字——
访客临时权限。
我在这里住了六年，到头来，原来只是访客。
我把卡攥进掌心，轻声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