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若初伸手拿那张纸,周暮辞却先看完了上面的字。
“去服装厂做工?”
他把地址折起来,语气里有压不住的恼火。
“大老远找回来,你又要跑到外面吃苦,让**妈怎么想?”
“我回家以前就联系好了。”
“那时候你没别的依靠,现在还有必要吗?”
周暮辞把纸放到身后的桌子上,转而去扶许秀兰。
母亲抹着眼泪,说自己这些年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赵若初站在三步之外,等她哭完,才问了一句。
“那我不嫁人,在家里住着行吗?”
许秀兰的哭声停了。
赵琳看看她,又看看周暮辞,小声劝道:“姐姐,周家已经知道了,现在反悔多难看。”
“我昨天就没答应。”
“婚书都收了,还说没答应?”
周暮辞把枕边的婚书拿起来,递到她眼前。
赵若初把纸翻到最后,露出那处空白。
“上面只有你的名字。”
“若初,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她看着周暮辞,忽然觉得这话十分好笑。
他们分别了十五年,他记得的无非是七岁时,那个跟在他身后要糖吃的孩子。
至于二十二岁的赵若初喜欢什么、想过什么日子,他一句都没有问。
他只知道自己说一句娶她,她便应该欢天喜地。
上辈子她确实这样做过。
结婚时,周暮辞给她买了一双小皮鞋,她怕穿旧了,一直收在柜子里。
后来**伤了腿,再也穿不上,她才拿出来送给了赵琳。
儿子看见赵琳穿着漂亮,转头夸父亲有眼光。
她说鞋是自己的,儿子还嫌她扫兴。
“琳姨一年也买不了几件衣服,你计较这个干什么?”
赵若初曾为那孩子一针一线做过冬衣,熬夜守过高烧,也在他第一次离家读书时,追着车送过落下的饭盒。
可在他心里,所有人都只欠赵琳的。
“我去跟周家长辈说清楚。”
她拿回地址,走到楼下,正碰上提着点心过来的周母。
赵若初还没开口,对方便笑着拉住她。
“听说你跟暮辞拌嘴了?”
“年轻人过日子都这样,等有了孩子,心就定了。”
孩子两个字,让赵若初差点松开手里的包。
她定了定神,把退婚的话从头说了一遍。
周母笑不出来了,扭头看向随后下楼的儿子。
“暮辞,这是怎么回事?”
周暮辞把赵若初的包接过去,搁在了自己母亲看不到的地方。
“一点误会,我和她说。”
他伸手揽住赵若初的肩,熟练得像他们已经是夫妻。
“她刚回来,不习惯,过些天就好了。”
周母离开时,赵若初听见她在院子里和人商量喜被的花样。
没有一个人把她刚才的话当真。
她推开周暮辞,朝院门走去。
她要去邮局问问,那封招工回信有没有送到。
身后赵琳叫了她一声,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已经拆开的信封。
“姐姐在找这个吗?”
信封上清清楚楚写着温若初收。
周暮辞先伸手接了过去。
看清信里约定的见面日期后,转头对许秀兰说:“户籍材料先收好,别让她赌气跑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