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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周磊跪在了早餐铺门口。
外面下着大雨。
他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妈,我错了。”
“我真的不知道钢索会断。”
“建材商说那些东西只是旧了点,不影响用,我才想着省点钱。”
我坐在柜台后,没有出去。
他见我不理,膝行几步,隔着玻璃门朝我磕头。
“妈,我是你亲儿子。”
“你就去跟**说,那十二万是清姨骗走的,我没想害你。”
原来他不是来认错。
他只是听说了拆迁补偿,又怕自己坐牢。
我让员工把门打开。
周磊眼里顿时亮起希望。
“妈……”
我把一只纸箱推到他面前。
里面是他从小到大的奖状、旧衣服,还有我替他交学费、买摩托、托人找工作的收据。
一张张,一笔笔,加起来将近六十万。
“你不是说,我除了出钱,什么都没做过吗?”
“这些东西,我留着也没用了。”
周磊愣愣地翻着。
看到小学时那张“三好学生”奖状,他忽然哭出声。
“妈,我那天是气话,你别不要我。”
我看着他,心口依旧会疼。
可那点疼,不足以让我再回头。
“你偷公章,伪造签名,采购劣质建材,每一件事都是你自己做的。”
“你已经成年了,做错了,就该承担后果。”
周磊扑过来想抓我的轮椅。
“是不是只要我不坐牢,你的房子和铺子以后还是会留给我?”
我最后一点动容,在这句话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让人关门。
周磊在雨里跪了一夜。
第二天,他高烧被送去医院。
周砚弘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中午,他亲自找到康复中心。
“小磊病了。”
“他一直喊你。”
我扶着栏杆练习走路,额头满是冷汗。
“医院有医生。”
“可你是**!”
我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他把何云清按在母亲的位置上时,已经选过一次了。”
周砚弘眼眶瞬间红了。
他走到我面前,突然弯下膝盖。
这个在家里说一不二二十多年的男人,第一次跪在我脚边。
“晚秋,是我错了,是我总觉得你不会走。”
“我以为不管我把多少东西给云清,只要晚上回家,你就还是我老婆。”
他哽咽了一下。
“房梁塌下来的时候,你抓着我,让我救你。”
“可我松开了你的手。”
“这几天我每天都梦见你浑身是血,躺在那里问我,为什么不要你。”
他说着,抬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你怎么罚我都行,别离婚。”
我垂眸看着他。
“你后悔的,不是伤害了我。”
“你只是发现何云清骗了你,而我又比你想象中值钱。”
他的脸顿时失去血色。
就在这时,陈岚拿着一份调查材料走来。
她看了跪在地上的周砚弘一眼,冷声道:
“何云清交代,那十二万元只是第一笔。”
“这三年,她以建房、上梁、给周磊筹办婚事为由,陆续从你们家拿走了四十七万。”
“其中二十万,汇给了她在外地的亲生女儿。”
周砚弘猛地抬头。
“她哪来的女儿?”
陈岚把照片扔在他面前。
照片上,何云清挽着一个中年男人,身边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
三个人笑得亲密。
照片背后的日期,是半年前。
何云清所谓的“守寡多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而那个中年男人,才是她真正过了十几年日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