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妹妹,五年不见,姐姐委实想你了。”
姐姐笑容亲和的走进来,鬓边簪着一枚炫彩靓丽的蓝宝石簪子。
那不是寻常首饰,而是裴鹤川大胜归京时,圣上亲赐的孤品。
当日我曾在宫宴上见过。
回来后也问过他。
他只淡淡说,军中男儿留着女子首饰不妥,已经交给管家收存。
原来所谓收存,是越过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送到了远在江南的姐姐手中。
她见我盯着,摘下簪子,背面刻着“玥”字。
“这些年鹤川每到一处,都会托人送我一件东西。”
姐姐抚过簪上的宝石,眼底带着歉意。
“妹妹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
我把婚书折好,收入袖中,看向春桃怀里的木箱。
“姐姐若喜欢,这箱里的也一并拿走。”
姐姐的笑意微微一僵。
“你果然还是怨我。”
“当年逃婚并非我本意,是周郎以死相逼,我一时糊涂才随他离京。”
“如今我受尽苦楚,只想回到鹤川身边。”
她握住我的手,声音愈发温柔。
“妹妹已经占了他五年,也该把他还给我了。”
我抽回手。
“好。”
她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样快,怔了一瞬才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却故意将银簪落在地上。
簪尾摔断,蓝宝石滚到我的脚边。
裴鹤川恰在此时进来。
姐姐红着眼抢先开口:“是我不好,不该拿鹤川送我的东西来惹妹妹伤心。”
他看了一眼断簪,又看向我脚边的宝石。
“不过是一件首饰,你何必拿它撒气?”
我尚未开口,姐姐已经柔声替我求情。
“妹妹陪了你五年,心里难受也是应该的。簪子坏了便坏了,你别怪她。”
裴鹤川俯身捡起宝石,语气冷淡。
“阿玥处处替你着想,你也该有些分寸。”
“御赐之物不可损,去廊下跪三个时辰。”
姐姐求情,他却道:“是我太纵着她。”
侍卫取走我的披风,将我带到风雪未停的廊下。
青石板上积着一层薄冰。
我刚跪下,刺骨的寒意便穿透衣裙,扎进膝骨。
不过一刻钟,双腿就冻得失去知觉,腰背也抖得直不起来。
雪粒被寒风卷进长廊,打在我的脸上,像细密的针。
次日,我忍着膝痛,带和离书去了书房。
裴鹤川正在替姐姐安置院落。
图纸上,听雪院与他的书房只隔着一道月门。
而我的栖梧院,在府中最偏僻的西角。
从前他说我喜静,那里最适合养病。
我竟从未想过,他只是想把最靠近自己的位置留给姐姐。
思及至此,我哑声开口。
“裴鹤川,我想与你和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