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和陆明渊那次短暂对峙之后,家里的气氛变得格外沉闷。
陆明渊依旧泡在学校实验室,早出晚归.
在家也只埋头处理科研相关的工作,刻意避开和我的深度交谈。
陆屿整日泡在大学,很少回家。
偌大的房子,我们明明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像隔着一堵无形的墙。
我不再试图和他们争辩我的过往、我的委屈.
也不再期盼谁能够看见我十几年的牺牲。
每天趁着家里人不在,我一点点梳理个人资料,安静等候研究院报到日期的到来。
晚饭时分,我坐在客厅收拾桌面,电视随意开着播放本地新闻。
镜头扫过 A 大实验室开放日的现场。
陆明渊侃侃而谈,苏晚晴和陆屿分立两侧,三人笑容得体。
展厅里人头攒动,巨大的展板占据整面墙,详细记录团队成员与项目历程。
苏晚晴的名字被重点标注:
“陆明渊教授最佳科研搭档,十年并肩攻坚。”
我怔怔地看着,那张合照里本该有我的位置。
那些被重点标注的“奠基性项目”,曾是我熬红双眼演算出的第一批数据。
可如今,展板上密密麻麻的致谢名单,从头到尾没有“温知予”三个字。
手机震动,陆屿的朋友圈更新了。
同一张照片,配文:“家人齐聚,见证荣耀。”
下面一众学界同仁点赞.
苏晚晴回复:“谢谢陆导和屿屿,这是我们共同的家。”
共同的家。
我看着这四个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新闻播完,我关掉电视,也彻底下定了决心。
打开电脑,我开始起草离婚协议。
深夜,玄关传来钥匙转动声。
陆明渊带着一身酒气回来,公文包随手扔在玄关,径直走进书房。
他看见桌上那摞待签的文件——
实验报销单、设备采购附件,这是他每周的固定流程。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坐在阴影里的我,拿起笔就开始机械地签字。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一张,两张……那份夹在中间的离婚协议,也被他流畅地签上了名字。
签完最后一张,他随手将整摞文件往书桌上重重一推,扬声喊:
“知予……”
我心中一紧,以为是他发现了端倪。
但他只是随意吩咐道:
“过来把这些签完的文件分好类归档,你做这个最顺手。”
我从阴影里起身走过去,指尖先碰到最上面那份离婚协议。
我不动声色把它抽出来,叠成小块塞进袖口。
再慢条斯理把其他报销单、采购单理整齐,边角对齐得没有一丝偏差。
陆明渊余光瞥见我低头收拾的背影,嘴角扯出点得意的笑。
语气懒怠又理所当然:
“这样就对了嘛,之前闹什么闹?”
“非要揪着那些旧事闹别扭。明明家里这些细碎琐事,才是你最擅长的。”
听着这句轻飘飘的话,我的心口一涩。
原来在他的认知里,我的妥协就等于服软,我的懂事,只是擅长操持家务琐事。
他看不见我藏在包里那份已经生效的离婚协议,看不见我早已彻底死去的期待。
我没有回话,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