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周末晚上，星光餐厅。
包厢里布置得像个小型的婚礼现场。
气球、鲜花、彩带，连灯光都调成了暧昧的暖色。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们四个人正围坐在沙发上。
沈枝穿着那件白色的小礼服，头上戴着个水晶王冠，像个被众星捧月的小公主。
看到我，沈枝立马站了起来。
她提起裙摆朝我跑过来。
“盈盈，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在生我的气，不肯来呢。”
她伸手想挽我的胳膊。
我侧身避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眶瞬间红了。
陆星沉立刻站起身，大步走过来把沈枝拉到自己身后。
“宋晓盈，你摆张臭脸给谁看？今天枝枝生日，你别惹事。”
我扫了他一眼。
“我只说来，没说要笑给你们看。”
裴惊洛走过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服务员，上菜吧。”
宋清川走过来，硬是把我拉到了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今天是枝枝的二十岁生日，你作为闺蜜，表现得大度一点。”
他在我耳边低声警告。
我垂下眼帘，看着面前精致的骨瓷餐盘。
没有说话。
菜很快上齐了，沈枝举起酒杯。
“谢谢大家今天来陪我过生日。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她说着，目光转向我，语气变得哽咽。
“盈盈，上次校运会的事，对不起。是我太争强好胜了，惹你生气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举着酒杯站在我面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这是一种无声的逼迫。
如果我不喝这杯酒，我就是那个小心眼不知好歹的恶人。
陆星沉皱着眉催促。
“枝枝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快点喝了。”
宋清川也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
“赶紧的。”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
看着沈枝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沈枝。”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三千米长跑，第一名的奖品是学校限量版的纪念钢笔。”
“你今天把钢笔别在胸前，是想跟我炫耀什么？”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沈枝礼服胸前的口袋上。
那里确实别着一支银色的钢笔。
正是我没拿到的那支第一名奖品。
沈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我不是故意的。”
“是我给她的。”
陆星沉站了出来，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那天你一个人走了，我去体委那里帮你代领了奖品。我觉得枝枝没拿到名次心里难受，就当是安慰奖给她了。”
“一支破钢笔而已，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破钢笔而已。
我看着陆星沉，觉得心脏像是被钝器狠狠击中。
那是学校百年校庆的**钢笔。
我之所以拼了命也要拿第一，是因为陆星沉曾经随口说过一句。
那支钢笔如果用来签合同一定很帅。
我练了一个月，跑得膝盖积水。
就是为了拿到这支笔送给他当毕业礼物。
而他转手就送给了沈枝。
还当成了安慰奖。
我突然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笑什么？”
陆星沉被我笑得有些发毛，语气越发恶劣。
“我说错了吗？你不是第一名吗？风头都让你出了，一支笔你还要争？”
裴惊洛也附和道。
“是啊盈盈，枝枝因为输了比赛难过了好几天。你作为朋友，送个礼物哄哄她也是应该的。”
我看着这三张我曾经无比熟悉的脸。
这一刻，只觉得无比陌生。
“好。”
我点了点头，端起酒杯。
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杯里的红酒，直直地倒在了地毯上。
“这杯酒，我敬你们。”
“敬你们颠倒黑白，敬你们无耻至极。”
“宋晓盈！”
宋清川猛地站起身，扬起手就想给我一巴掌。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打。”
我指着自己的脸。
“你今天打下去，我们这二十年的兄妹情分，就算彻底断了。”
宋清川的手停在半空中。
看着我毫无波澜的眼神，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沈枝见状，突然尖叫了一声，捂着胸口倒在了陆星沉怀里。
“星沉我胸口好闷，我透不过气了。”
“枝枝！枝枝你怎么了？”
陆星沉顿时慌了神，一把抱起沈枝就往外冲。
裴惊洛和宋清川也急忙跟了上去。
他们三个人围着沈枝，像一阵风一样刮出了包厢。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一眼。
门被重重地关上。
我一个人站在巨大的包厢里，看着满桌没动过的佳肴。
低下头，拿出手机，点开了留学中介的对话框。
“王老师，我的签证下来了吗？”
对面很快回复。
“下来了，宋同学。随时可以订机票。”
我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帮我订最早的一班。”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