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宁宁的房间是不是该收拾出来了？”
柳舒窈指了指走廊尽头那个紧闭的房门。
“蓁蓁马上要去上大学了，衣服肯定很多。”
“那个破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打通了改成蓁蓁的衣帽间。”
姜祈安思索了片刻。
“行。”
“明天我就找装修公司来看看。”
“里面那些旧东西，赶紧扔了吧。”
柳舒窈立刻挽起袖子，走向那个房间。
我跟在他们身后飘了进去。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旧书桌。
那是我生活了八年的地方。
柳舒窈拉开书桌抽屉，翻出几本泛黄的作业本。
她随意翻了两页，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看这字写的，像狗爬一样。”
“一道数学题教了十遍都不会。”
“我看她也就是去当大小姐的命，真要靠自己，早**了。”
姜祈安凑过来看了一眼。
“可不是。”
“幸好蓁蓁没遗传她这笨脑子。”
姜蓁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纸箱上。
她走过去踢了一脚。
“妈，这里面装的什么啊？”
柳舒窈走过去打开纸箱。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手工贺卡，还有几个捏得歪七扭八的泥人。
看着那些东西，我的心口猛地一酸。
小时候，我因为学东西慢，总是被柳舒窈罚站。
她嫌我笨，连饭都不让我吃。
为了讨好他们，我拼命学做家务。
洗碗时打碎了盘子，姜祈安用扫帚疙瘩狠狠抽我的手心。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为了让他们开心，我捡别人丢掉的彩纸，偷偷做了很多贺卡。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爸爸妈妈别生气，宁宁会变聪明的。”
可是这些贺卡，我从来不敢送出去。
我怕他们嫌弃纸太脏。
此刻，姜蓁随手捡起一张贺卡。
她念出了上面的字，然后夸张地笑了起来。
“姐姐还真是幼稚。”
“做这些破烂有什么用？”
柳舒窈厌恶地皱起眉。
“看着就心烦。”
“她从小就喜欢弄这些没用的东西。”
姜蓁一把抢过那个纸箱，直接倒进了旁边的黑色大垃圾袋里。
泥人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那是有一年，我照着全家福捏的我们一家四口。
现在，代表我的那个小泥人，脑袋滚落到了床底下。
姜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都发霉了，留着也是污染空气。”
姜祈安点了点头。
“这些破烂留着也是占地方，赶紧扔了吧。”
“垃圾我都扔楼下了，明天保洁会收走。”
姜祈安提着几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走回客厅。
他拍了拍手，像扔掉了一包沉重的包袱。
我坐在那个即将被改造成衣帽间的空荡房间里。
看着我最后的一点痕迹，被他们亲手抹杀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