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是后来呢。
江意搬到了我们隔壁小区。
她总是半夜打电话来。
而顾谨言,每一次都去了。
我在家等他到凌晨,桌上的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有一次,我拦在门口。
「今晚别走。」
他亲了亲我的脸。
「小意一个人不容易,她爸妈都不在了。」
我在手机上打字:「我爸妈也不在了。」
他愣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发:「你比她坚强。」
所以呢?
那些痛苦的回忆涌上来,刚才那一丝心软,瞬间被淹没。
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亮光映着他的脸。
江意的名字在上面跳。
他犹豫了几秒,狠心挂掉了电话。
然而,江意如同幽灵一样,一直不停打来。
我面无表情,顾谨言悄悄观察了一下我的神色,还是接了起来。
「谨言哥,我又发烧了…你能来吗?」
他的目光在我和手机之间游移。
最终他说:「好,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看向我。
「婉宁,小意她…」
我没让他说完。
站起身,把离婚协议书塞进他白大褂口袋里。
「你去吧。」
「去了,你口袋里这张纸,就会生效。」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
「别闹了。」
他转身走了。
白大褂飘起来,那纸协议书从口袋里滑落。
落在地上,他没察觉。
我弯腰捡起来。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缓缓合上。
他的脸消失在金属门后。
我握着那张纸,慢慢叠好。
妹妹出院那天,顾谨言来接我们。
我推着轮椅,妹妹坐在上面,右腿打着钢钉。
他走过来,想接过轮椅。
我没松手。
「我来吧。」
顾谨言的手刚碰到轮椅扶手。
我忽然抬手,扇了他一巴掌,掌心**辣的疼。「你不配。」
他僵在原地。
妹妹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顾医生,你回去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
顾谨言站在原地,看着我们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说了一个字。
用那副破败的嗓子,用尽全力。
「滚。」
声音像砂纸摩擦玻璃。
后视镜里,他还站在医院门口。
白大褂被风吹起来。
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到家后,我帮妹妹躺好。
她握着我的手。
「姐,你别难过。」
我摇头。
她笑了笑:「我知道,你要离婚了。」
我顿住。
「你每次决定做大事的时候,眼睛会变成这样。」
她用手指撑开我的眼皮。
「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我抱住她,把脸埋进她肩膀里。
没有声音的哭泣。
肩膀颤抖,喉咙发不出一点声响。
妹妹轻轻拍着我的背。
「姐,你还有我。」
那天下着雨。
我撑着伞,去律所递交了离婚申请。
律师问我理由。
我在纸上写:「男方劈腿。」
从律所出来时,顾谨言打来电话。
他的声音有点急。
「婉宁,你在哪儿?」
我没法回答。
他大概想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