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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离开家后,我在酒店住了半个月。

手机从早到晚都在响。

家族群把我一个接一个拉进去,消息一条接一条。

“你怎么能把亲妈和弟弟送进局子?”

“再怎么样也是一家人,至于做这么绝吗?”

“女孩子家,心太狠会遭报应。”

我直接退群。

后来有亲戚私聊骂我,说我是白眼狼。

我也直接拉黑,买了张去南方的票。

候车时,陆远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能不能来见我最后一面?”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三个字。

“不见面。”

车开动后,我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楼房和田野一段段往后退。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第一次离家去上大学,时砚川还在读高中。

他站在站台上冲我挥手,大声说:“姐,别哭啊,我放假就去看你。”

那时候我真以为,我们是一家人。

后来我带陆远回家吃饭,我妈高兴得忙了一整天。

饭桌上,她拉着陆远的手说:“我家栖然脾气倔,你多担待,但她是个实心眼,谁对她好,她能记一辈子。”

陆远握着我的手,说一定会。

现在再想,像是别人的故事。

到南城后,我租了个小房子,重新找了工作。

我本来能力不差,只是这三年被家里拖得太厉害。

日子慢慢重新有了轨道。

可夜里还是难熬。

我总会梦见自己从桥上掉下去,水灌进来,耳边有人在笑。

有时候梦里还会出现我妈,她站在岸边哭着喊我名字,却就是不过来拉我。

我惊醒后,浑身都是汗,只能抱着膝盖坐到天亮。

三个月后,判决书寄到了。

虞书棠因故意**未遂和***,数罪并罚,判了十二年。

陆远因隐瞒和***从犯,判了三年,缓刑五年。

我把判决书折好,放进抽屉最底层。

然后打开手机,找到最后一张和陆远的合照。

那是我抑郁最严重时拍的。

照片里我脸色很差,他却搂着我,像个尽责的男朋友。

我看了一会儿,按下删除。

那之后,我妈和时砚川还是会联系我。

一开始是哭着求。

后来是低声下气地认错。

视频里,我妈头发白了不少,眼窝也陷了下去。

“栖然,妈对不起你。”

“你回来吧,家里没你不行。”

时砚川也在旁边低着头。

“姐,我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我看着屏幕上的两张脸,只觉得累。

“三年里,你们有很多次机会说实话。”

“可你们一次都没选。”

“现在别再找我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

屋里很安静,窗外的灯亮了又灭。

我靠在沙发上,抬手挡住眼睛。

其实不是不难受。

只是再难受,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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