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
婆婆的脸，白得像她身后那面墙。
“建国，你手里那份东西，是从哪来的？”
“谁知道是不是许家花钱买的！”
柳婉抢先开口，眼眶说红就红：
“老爷子，我知道您疼舒意姐。可小宝是贺沉唯一的儿子，您不能因为偏心，就帮着外人伪造鉴定啊。”
“外人？”贺老爷子笑了一声，“谁是外人？”
他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这份鉴定，是我三个月前，让人取了小宝的头发，和贺沉留在医院的血样，一起送进三家不同的司法鉴定机构做的。”
“三家报告，结论一样：排除亲子关系。”
“你儿子的亲爹是谁，你自己心里没数？”
柳婉的脸色，一点点灰了下去。
婆婆还在嘴硬：“建国！你离家十几年，一回来就向着外人说话！贺沉要是在天有灵，看见你这么对他儿子——”
“赵桂兰。”老爷子打断她，“贺沉要是在天有灵，看见你领着三个外甥，锁门抢包，逼他媳妇交房子，他只会恨自己没早点看清你。”
他转向门口那两名**：
“赵强、赵磊、赵明，涉嫌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故意伤害。证据，我已经交给你们了。”
赵强慌了，一把抓住老爷子的胳膊：
“姨父！我没打她！我就是想让她坐下好好说！”
“那你抓我儿媳妇手腕干什么？”老爷子看了我一眼，“她手上的红痕，是自己掐的？”
赵强说不出话了。
**上前，一副**，落在他腕上。
“姨父——！”
“姨父！我们真没动手！”
三个壮汉，被架着拖出包厢。
路过我身边时，赵强还回头瞪我一眼：
“表嫂，你等着。”
我看着他，没说话。
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我面前，打量我手腕上那圈红痕，眉头拧得很紧。
“舒意，伤到骨头没有？”
“爸，没事。”
这一声“爸”，我喊得比任何时候都顺。
婆婆在门口看着我们，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丈夫和儿媳妇，站到了同一边。
她冲过来，一把拉住老爷子的袖子：
“建国！你不能这样！这些年是我不对，可我也是为了贺家好——”
“为了贺家好？”老爷子甩开她，“你把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领到你儿媳妇的升学宴上，张口就要房子要店，这叫为了贺家好？”
“赵桂兰，你自己摸摸良心。”
婆婆瘫坐在椅子上，说不出话。
柳婉抱着小宝站在门口，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笑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只有我能听见：
“舒意姐，贺沉临走前，给我留了一段话。”
“你不想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我心里猛地一紧。
她没再往下说，抱着孩子，转身走了出去。
老爷子看着她的背影，沉声道：
“她手里还能有什么底牌。”
“就算贺沉真的留了话，也是留下来托付给我这个当爹的料理后事，轮不到她。”
我张了张嘴，没接话。
不知道为什么，胸口那口气，悬着，没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