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宁晚把真护照和孩子出生证明早就塞进贴身内袋。
刚才醒来的第一秒，她就做了这件事。
上一世失去一切的痛，已经把她教成了一个不敢有半点疏漏的人。
妈咪包最外层，她放的是过期复印件，里面夹了一张她故意留下的登机牌复印件。
登机牌上，她用口红在边角轻轻蹭过一层很淡的印子。
苏乔只要碰过，手上就会留下痕迹。
宁晚低声说：“都在妈咪包里，外层口袋，拿着方便。”
苏乔眼神明显亮了一下，又立刻压下去。
“是得方便。”她笑着点头，“你一个人带孩子，过安检、登机，手忙脚乱的，证件放深了也麻烦。”
宁晚装作没听见，弯腰给孩子掖包被。
孩子小脸热乎乎的，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手背。
那一点温度，让宁晚差点崩溃。
宝宝，妈妈这一次一定守住你。
苏乔又问：“你先生是做什么的？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带孩子？”
宁晚停顿两秒。
上一世她傻乎乎告诉苏乔，江叙是机长，今天刚好也在这座机场执飞国际航班。
那是她亲手递出去的刀。
这一次，她却故意说：“他飞国际航班，忙得很，马上关机，联系不上。”
苏乔眸底闪过一丝快意。
“男人嘛，都这样。”她叹了口气，“嘴上说工作重要，可女人生孩子、带孩子，哪样不比他们辛苦？”
宁晚看着她表演，胃里一阵翻涌。
这女人上一世也这样。
先靠近，先共情，先把自己伪装成同一阵营的妈妈。
然后把她推入深渊。
母婴室外，一辆清洁车慢慢经过。
轮子压过地砖，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宁晚眼角余光扫过去，看见推车的男人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胸前工牌晃了一下。
赵明成。
她不认识这个名字，但上一世死后，她在江叙追查的资料里见过这张脸。
机场外包清洁工。
苏乔的同伙。
宁晚迅速举起手机，假装看时间，镜头却对着母婴室门口连拍三张。
苏乔忽然起身。
“哎呀，我**宝好像吐奶了。”
她动作很大，故意把自己的婴儿车往外一推，车轮撞上旁边行李箱。
砰的一声。
门口旅客看过来。
苏乔弯腰，从空荡荡的包被里掏出一块湿巾，下一秒尖叫起来。
“有人吗？帮帮我！我宝宝喘不上气！”
母婴室瞬间乱了。
两个旅客冲进来，一个保洁阿姨探头，一个带孩子的大姐也挤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孩子呛奶了？”
“快抱起来拍背啊！”
宁晚一只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婴儿车，另一只手把妈咪包勾到脚边。
她知道苏乔要制造混乱。
可她不能把孩子抱起来。
她一抱，视线就会离开妈咪包，证件也可能被碰。
她不抱，车又可能被抢。
苏乔哭着喊：“这位妹子，你离我最近，帮我拿一下纸巾行不行？我手都软了！”
宁晚冷冷看着她：“你的纸巾就在你手里。”
周围人一愣。
苏乔脸色白了白，又很快红了眼：“我就是吓坏了，你怎么这样说话？我孩子要是出事……”
她话音没落，一个穿黑外套的男人从宁晚身后挤过。
“让让，别堵着门！”
他肩膀猛地撞上宁晚。
宁晚身体一歪，婴儿车把手从掌心滑出去半寸。
她立刻扑回去。
可同一秒，妈咪包被人踢翻。
奶瓶、纸巾、尿不湿、那叠假证件复印件哗**了一地。
“哎呀东西掉了！”
“谁踩到护照了？”
“妈妈你快捡啊！”
宁晚眼睛通红，余光死盯着婴儿车，手却不得不去按住散落的证件。
只低头一瞬。
真的是一瞬。
她再抬起头时，婴儿车还在原地。
包被也在。
浅蓝色小毯子盖得整整齐齐。
可宁晚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不对。
孩子睡觉时，小脚会轻轻顶着包被。
现在包被一动不动。
她扑过去，手抖得几乎掀不开那层布。
包被打开。
里面躺着一个**婴儿娃娃。
塑料脸，假睫毛，闭着眼，嘴角还带着僵硬的笑。
宁晚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哭喊。
“我的孩子呢？”
周围瞬间安静。
苏乔却先一步尖叫：“你干什么！你自己的孩子呢？你别吓人啊！”
宁晚猛地抬头。
苏乔眼里有慌，却更多是藏不住的得意。
宁晚抱起那个冰冷的**娃娃，手指发抖，下一秒狠狠摔在地上。
“关门！报警！我的孩子被偷了！”
广播声在头顶响起。
“CA972航班即将开始登机，请旅客前往登机口……”
宁晚的心脏像被那句广播活活碾碎。
上一世，孩子就是在这句广播之后，彻底离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