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到酒店，被空调一吹，我忽然浑身发冷。
客厅里，三个人正在组队打游戏。
我扶着门框，嗓子干得发疼：
“言川，我可能发烧了，陪我去医院好不好？”
笑声停了一瞬。
江亦辰摘下一边耳机，皱眉看我;
“白天不是还活蹦乱跳的？你又作什么？”
我怔住。
他扫了眼顾言川手里的手机，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嗤笑一声。
“不会是看我们三缺一没带你，心里不痛快吧？”
苏雨宁立刻放下手机，脸上写满无措：
“知夏，你想玩的话我让给你呀，我本来也没那么想打。”
她说着就要退出房间，眼圈却先红了。
江亦辰一把按住她的手。
“别什么都惯着她，她那水平进来也是拖后腿。”
顾言川终于起身，走到我面前，掌心贴了贴我的额头。
他的手很暖，可那点温度只停了一秒。
“没多烫。”
他倒了杯热水递给我：
“应该是下午出去太久，累着了，喝点水，早点睡。”
我攥着杯子，热气扑在脸上，却压不住身体一阵阵发冷。
“可我真的很难受……”
顾言川的脸色淡了下去。
“夏夏，别每次都这样。”
“你平常跑步健身，身体比宁宁都好，哪有那么娇气？”
游戏里再次开局。
江亦辰不耐烦地喊：
“言川，开不开？别耽误时间。”
顾言川看了我一眼，转身坐回沙发。
“我们打完这局再说，你先去休息。”
我在原地站了几秒，终究独自回了房间。
半夜，我被渴醒。
每咽一次口水，喉咙里都像滚过刀片。
我扶着墙走出去，客厅却空无一人。
手机上躺着苏雨宁两个小时前的留言。
我们去附近的酒吧了。
夏夏，言川哥说你肯定不爱去那种地方，我们就没吵醒你。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半年前，我们四人说好一起看话剧。
开票那天，他们只抢到三张。
后来我在朋友圈看见合影，顾言川也是这样解释的。
“我以为你对这种演出没兴趣。”
可最开始把海报发进群里的人，是我。
这些年，他们从来没有问过我喜不喜欢。
只要名额不够，位置不够，时间不够，被舍掉的那个人就一定是我。
然后再轻飘飘补上一句反正你也不会喜欢。
视线越来越模糊，我颤着手拨通顾言川的电话。
无人接听。
江亦辰的，无人接听。
苏雨宁的，还是无人接听。
我一遍遍打过去，耳边只剩冰冷的忙音。
第九通电话挂断后，群里突然跳出一段视频。
镜头晃得厉害。
三个人坐在酒吧卡座，桌上摆满酒瓶。
苏雨宁笑得趴在桌上。
“我说什么来着？知夏一定会一直打。”
江亦辰举起酒杯，得意地碰了碰顾言川的杯子。
“刚好九通电话，输了的人今晚买单。”
顾言川看着不断亮起的手机，只是无奈笑。
“她就是这样，身边没人就慌。”
江亦辰笑得更大声：
“那你别接啊，不然这局不算。”
顾言川也笑了。
那一瞬间，我连哭都忘了。
屏幕再次暗下去。
我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很久以后，我终于按下急救电话。
接线员问：“身边有家属吗？”
我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回答：
“没有。”
“我这里，一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