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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出微信，又重新打开，还是一样。
早上六点多，我给晓萌发了条消息：“你朋友圈里的照片，怎么都没了？”
等到粥煮好，她才回：“你看那个干什么？”
“昨晚那张拍得好，我想看看别的。”
她发来一条语音，**里有刷牙的水声。
“没删，分组了。有些只给同事看。”
我把盛粥的勺子放下。
“不能给我看吗？”
“你看了又要问这是谁、那是谁，还老在下面评论。妈，我都上班了。”
我点开输入框，写了句“我不评论”，还没发出去，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正好，有个事跟你说。我要交两千块培训费，你现在转我。”
我把那句话**，接起电话。
“什么培训？”
“工作要用的，说了你也不懂。”
“单位组织的吗？”
“你问这么细干什么？反正今天就得交。”
我端着粥坐下，碗沿烫得手指发红，放到桌上才松开。
“晓萌，我就是想看看你的照片。以后不在底下说话了，也不能看吗？”
电话那边停了两秒。
“妈，咱们能不能先说正事？”
我低头用勺子搅了搅粥。
“你这个月，是不是花得有点多？”
她那边的水声停了。
“衣服的事不是说下次给你买了吗？你怎么还记着？”
“我没说衣服。我是问，两千块是学什么，要学多久……”
“别人都报了，就我拖着。刚进公司，我不想什么都落在人家后面。”
她吸了口气，声音低下来。
“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再想办法。”
“没说不给。”
这句话我接得很快。
“你别到处借，我给你转。”
她的语气这才缓了些：“那你快点，别忘了。我出门了。”
电话挂断，我打开转账记录，想看看这个月究竟给了多少。
往下一划，全是熟悉的头像。
房租、生活费、换手机，还有一笔笔只写着“周转”的钱。我记得有次问她周转是什么意思，她说就是临时用一下，过几天就好。
后来我没再问，她也没再提。
再往前，是上大学时的学费。
那年送她去学校，我的手机在车站摔裂了。她拿着手机试了半天，确认还能用，才还给我。
“妈，先凑合一下。等我挣钱，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换手机。”
我说好，把手机塞进口袋，腾出手替她提行李。
现在那道裂缝还在，从右上角斜着划下来。晓萌的头像正好被分成两半，我用拇指擦了一下，没擦掉。
桌上的粥已经不烫了。我夹起一筷子昨晚剩的青菜，刚送到嘴边，手机又响。
“妈，转了吗？”
我放下筷子，输入两千。
附言写的是：“别太累。”
她收了钱，很快发来一句：“还是你对我好。”
我看着那几个字，把碗往旁边挪了挪，认真给她回话。
“培训的地方远不远？别为了赶时间不吃早饭。”
她回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
我又问：“今天晚上有空吗？回来吃饭，我给你包饺子。”
这次没有回复。
我把面粉罐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在案板上。等了十来分钟，又给她发：“没空也没事，提前说一声就行。”
一直到粥喝完，手机都没再响。
面粉罐还摆在那里，我没有打开，坐回桌边，把聊天记录往前翻。
满屏都是我的话。
“伞带了吗？”
“钱够不够？”
“那个药要饭后吃。”
她有时回一个“嗯”，有时隔好几天，才接上一句“妈，转点钱”。
我翻得手指发酸，终于找到一句不带钱的话。
“妈，我爱你。”
我停下来，往下看。那天我回了她好几条，问她想吃什么，什么时候回来，最后还发了一朵小红花。
再往上看日期。
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