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五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南城。
恰好是日落时分，机翼尖上挂着半轮太阳。
我搬进了之前订好的那间公寓，坐北朝南，位置很好。
楼下是一间花店。
窗外再也不是熟悉的街道，但每天清晨都能闻到清新的花香。
第二天，我正式开始工作。
新公司的人不知道我的过去。
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最初几天，我仍会被噩梦惊醒。
梦里，我回到了傅庭之身边。
又因为晚回家了一小时，被他锁在门外一整夜。
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南城的清晨很安静，只有钟表走动的声音。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突然有些庆幸。
这里没有那扇把我关在外面的门。
也没有那盏挡路的落地灯。
更没有那个，永远只会报复我的傅庭之。
日子仍在往前走。
我还有机会好好活。
在南城的第一个周末，我购置了许多家具。
沙发我挑了硬一点的，坐久了腰不疼。
窗帘选了浅色，阳光能透进来。
每天清晨，我会在开放式厨房里为自己做一份早餐。
抬起头时，正好能看见阳光。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小小的出租屋。
每一件东西，都是我挑的。
每一件东西，都刚刚好。
我忽然发现，原来我也可以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家。
那起交通事故，我已经委托了律师处理。
他很快联系**队，调取了宋月车上的行车记录仪，还有那天的街面监控。
监控显示，宋月的车在公司外等了我十分钟。
撞上我时，甚至一直在加速。
律师的声音很平静：
「另外，你流产的事可以申请伤情鉴定。」
「如果定性为故意伤害，她要负刑事责任。」
我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我要她付出代价。」
律师顿了一下。
「你未婚夫之前跟**做过笔录，说是意外，不追究。」
我笑了笑：
「他不是我未婚夫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边。
看着南城的蓝天，心情第一次这么明朗。
这一次，不是他说了算。
我再也不会困在他的惩罚里。
而另一边的傅庭之，正坐在沙发上。
他闭着眼，忍受着胃里一阵阵的抽搐。
以前每次发作的时候，江意总会在旁边。
会把热水晾到刚好入口的温度，和药一起递到他手边。
会把他手边的咖啡换成热汤，说喝这个养胃。
可现在他翻遍药箱，打开每一个柜子。
以前那些随手就能找到的胃药。
现在却怎么都找不到。
就像江意一样，凭空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他翻开了贴在冰箱上的便签，一张张看。
「胃药在玄关柜第二层。」
「应酬前先吃点东西，别空腹喝酒。」
「药快过期了，记得换新的。」
每一张，都是她的字。
他攥着便签看了很久，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原来药是不会凭空出现的。
原来照顾他，并不是江意必须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