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渣爹有来寻事,吃了满嘴马粪。
沈南沐抬手化拳,敲在沈琪的脑瓜顶,“胡说什么,我上哪去找泻药?”
沈琪双手捂住额头,小脸皱成一团,“我就随口说说!”
队伍已达驿站,解差催着众人往驿站后院走。
沈南沐扯了沈南琪的胳膊,小声道,“有些事未成之前不可宣之于口,晓得不!”
沈琪一边揉头一边恍然,“事以密成,语以泄败,姐,我懂,我懂!”
沈南沐低低地笑,弯着腰贴着他耳朵小声道,“没有泻药,但咱家有巴豆。”
沈琪眼睛逗得溜圆,喜意一点一点溢出来。
驿站二楼,裴临之手里拿着一张纸倚窗而立,目光落在墙外拐角那道身影之上。
青崖端了晚膳来,往窗外瞅了一眼,“咦,又是沈家那位姑娘!”
裴临之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这般境地,还有闲心笑,倒是……心宽!”
青崖应道,“属下派人查探,传闻这位沈姑娘骄纵胡闹,自私愚蠢,今日瞧着拼命护着亲娘,性情倒是与传闻不同。”
裴临之沉默一息,“不同……倒是个变数!”
“主子,要不要属下……”
“不必!”
他抬手,止住了青崖未尽的禀报,声音平平,听不出喜怒,“如今要紧的不是这个。”
目光从窗外移向手中密信,语气沉了下去,“传令,增派人手,务必查清……此案,是否真的与沈箐山有关!”
“是,主子!”青崖躬身,余光扫到桌上餐食,“主子,这驿站送来的晚膳,属下尝了一口,实在……粗陋,恐委屈了主子。”
裴临之将目光投向远山峰峦,“无碍,去办。”
……
驿站后院,解头留了个看守,便带着其余解差去吃饭。
沈家人站在四处漏风的马棚前,马粪堆积的臭味顺着风扑过来,惹得沈夫人一行人连连捂唇。
“太臭了,没法睡,我宁可睡在外面。”沈肆年纪最小,躲出去老远。
沈楠茜扫了沈夫人另一侧的沈南音一眼,屏住气往马棚里走了一步,“娘,我去收拾,你和爹也好住得舒服些。”
沈夫人连忙把人拦住,“傻孩子,你还病着。”
说罢,下意识看向沈南音,目光落在她受伤的脚踝。
沈南音眉眼微沉,她知晓沈夫人开口,她定逃不过。
也只是收拾收拾马棚而已,上辈子比这更肮脏的地方她都打扫过。
不过,沈家的刁难也就只能到今夜了。
她已经做好收拾马棚的准备,却见沈夫人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投向正在马棚内扫地的沈南沐身上。
上辈子沈南沐娘仨被接回沈府,有沈箐山给她们撑腰,沈夫人并不敢明目张胆的为难。
今生许多事发生改变,沈夫人的注意力倒是被吸引走一大半,也算间接解救了她。
沈南音正想得出神,就听沈夫人温声细语地对着沈楠茜道,“乖,这样的脏事用不着你,你只需安心歇着,今夜,娘定让你睡得舒坦。”
话落,就见她往沈箐山跟前走去。
沈南沐忙得热手朝天,她先将马棚扫了,又抱来干草铺好,最后才将从家中带出的被褥铺在干草上,“娘,你先坐下来休息休息,我去问问差爷允不允许咱们自己做些餐食。”
她走出马棚,清新的空气伴着一股凉意吹来,如今入了秋,夜里寒凉,没个遮风之处,容易生病,否则她也不会忍着臭味打扫马棚。
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来,手腕微动间,一块银角子便出现在她手心里,这么一小块也不知道是多少银子,她想了想,便又拿出一块备用。
守门解差坐在门槛旁的石头上歇腿,见她过来立即起身呵斥,“大胆,谁允许你乱走动,赶紧回去。”
沈南沐脸上挂着笑,紧走几步来至解差面前将银子塞过去,“差爷,民女实在有事想求官爷帮忙,这才贸然前来。”
解差颠了颠,脸上见了笑意,“说吧,何事?”
“差爷,不知哪里能换些粗米白面之类的粮食,咱们上路急,不曾带上这些。”
流放犯拿银子买粮是常事,解差见她懂事,便小声道,“杂米粗面倒是有,价格么……”
“价格好说,民女懂规矩。”沈南沐连忙将第二块银子塞过去,“有劳了!”
“成,等着吧。”解差见她识趣,接过银子往前院去了,少片刻便拎着个布袋子回来,“只有半袋子玉米面,已算不错,省着些吃吧。”
沈南沐连连道谢抱着布袋子喜色颜开的离开。
里面装的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她用银子同解差换来的。
换了什么,还不是她说的算。
她到无人角落,又取出个布袋子,里面装的是小半袋子白面,又取了十个鸡蛋放在上面,这才系上布袋子回马棚。
沈家人站在马棚门口往里张望,沈箐山的声音从里面闯出来,“婉宁,你莫要执着,沈家才是你和孩子的依靠。”
沈南沐眉头蹙起,加快脚步。
沈夫人见她回来,挑起嘴角,冲她露出一抹得意之笑。
沈南沐冷眼扫过进了马棚,便将沈箐山站在张婉宁身前,沈琪挡在两人中间,气呼呼地瞪着沈箐山。
沈箐山脸色难看,“婉宁,你该知礼仪规矩,伺候主母本就是妾身该行之事,这里让出来,与夫人卖个好,以后路上相互照应,如此才能安稳走到宁古塔不是!”
沈南沐眼见着张婉宁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轻颤,该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沈南沐当即怒上心头,“伺候主母?沈大人,我娘又不是妾,如何伺候主母?”
沈箐山转过头来,“沐沐,莫要胡言,你们纵是气我,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琪儿着想,难道想让他担上不孝之罪?别忘了,琪儿还不曾入族谱,难不成真想沦为无宗无根之人?本官被冤,说不起何时便能沉冤得雪,恢复原职。”
沈南沐自然晓得不入族谱的威力,日后沈琪想要科考,籍贯宗族便是第一大关。
无耻渣男,这是想用沈琪的前程拿捏她娘呢!
沈南沐撸了衣袖,往前走了几步,“沈大人**在先,现在又想威胁人了?且还是为了讨好旁人,怎么,你们自己不曾长手,不能自已洒扫收拾,非要让人伺候,现在都流放了,还拿自己当主子呢?
沈夫人这么不能吃苦,你何不写了休书让她回京享福去,两人在那扮演恩爱夫妻,却要来让我娘伺候照顾,真真好厚的脸皮,走走走,不孝之人是我沈南沐,和沈琪并无关系,他一没犯错,二没不孝,你说不着他一句,更别想拿他作筏子威胁我娘。”
沈南沐一边嚷嚷,一边拿起杵在墙角的扫帚赶人,那扫帚本就是清扫马棚所用,上面沾了马粪,挥动间一股脑的呼在沈箐山身上。
他戴着枷锁,行动不便,吃了满嘴的马粪,恶心的直往后退,“呸呸……你,你,你怎能如此不孝!”
沈南沐挥舞着扫帚,直接将人赶出两丈远去,“父不慈子不孝,我不孝,沈大人还是先反思反思自己为何不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