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赵和老刘头对视一眼,老刘头清了清嗓子:“我跟老赵合计了,有个法子,村里缺个护林员,活儿不重,就是巡山看林子,防止有人偷伐偷猎。你要是愿意干,老赵去乡里帮你申请这个名头,有了护林员的身份,持枪证就好办了,进山打猎也名正言顺,这是公家的事,谁也挑不出毛病。”
老赵叼着旱烟袋,在烟雾里眯着眼看陈远:“而且护林员每个月有八块钱补贴,虽然不多,好歹是个固定进项。你考虑考虑,要干的话我今天下午就去乡里跑一趟。”
陈远放下碗,目光在两个老头脸上停了一瞬。
老赵这人虽然当初送林晓婉过来的时候带了点儿甩包袱的心思,可这一个月看下来,倒也不是那种纯粹坏心眼的人。
老刘头更不用提,以前教过原主一些打猎的本事,家里的**都是他送的。
“干。”
陈远干脆利落一个字,他说道:“老赵叔,老刘叔,你们帮我这个大忙,我记心里了。”
老赵摆了摆手:“别说这些虚的,你好好干,把日子过起来,比什么都强。”
他看了一眼炕上埋头啃饼子的铁蛋和旁边护着兔盒子的小妞,又看了看灶台边忙着收拾碗筷的林晓婉和苏雨桐,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你这家里头人越来越多了,往后担子不轻,得有个正经身份才行。”
老刘头抽完最后一口烟,在鞋底上磕了磕烟锅,站起来拍了拍陈远的肩膀:“那枪我回去擦擦,等证下来了就给你送来。你先练练手,猎叉**终究不如枪好使。”
两个老头前后脚走了,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铁蛋吃饱了肉汤和饼子,靠炕沿上摸着圆鼓鼓的小肚子打饱嗝。
小妞蹲在墙角跟兔子说话,小手指头轻轻戳兔子耳朵。
苏雨桐把碗筷收进木盆里舀了雪水开始搓洗,林晓婉在旁边把剩下的肉汤盛进瓦罐里盖好,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偶尔笑两声。
陈远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这一切。
天眼术自动扫过,老赵和老刘头的背影已经走到村道拐角了,老赵一边走一边跟老刘头比划着什么,大概是商量着下午去乡里的事。
他收回目光,看向院子里蹲着的小妞、灶台边洗碗的苏雨桐、炕沿上打饱嗝的铁蛋,还有正擦着灶台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的林晓婉。
这间破土屋现在住了四口人,加上时不时被送来蹭饭的铁蛋,算是五口了。
可屋里的热气比以前多得多,笑声也比以前密得多。
他靠在门框上,嘴角弯了弯,心想护林员就护林员,一个月八块钱,加上打猎换钱,往后日子只会越过越宽。
然后他又想起赵**那根土铳,赵**人跑了,枪还在他院子里扔着。
他转头往墙根看了一眼,那杆乌沉沉的土铳靠在柴堆边上,铳管上还结着昨晚的霜花。
等持枪证下来,拿老刘头那把正经双管**,比这土货强多了。
“小叔,它跳到我肩膀上来了!”小妞忽然冲他喊了一声,手里举着另外一只小兔子。
陈远走过去蹲下,那只小白兔果然蹲在小妞的肩头,粉红的鼻头一抽一抽的。
他伸手摸了摸兔子脑袋,又揉了揉小妞的头发,小丫头仰着脸冲他咧嘴笑,豁了一颗门牙的小嘴笑得亮亮的。
“好好养着,别让铁蛋给吃了。”陈远笑道。
小妞立刻把兔子从肩膀上撸下来塞进怀里,警惕地看了一眼炕沿上躺着的铁蛋。
铁蛋听见吃字又精神了,坐起来抻着脖子看小妞怀里的兔子,小妞哼了一声背过身去,把兔子护得死死的。
林晓婉在灶台边笑得直不起腰来,手里的抹布都掉地上了。
苏雨桐端着洗好的碗筷,嘴角也弯着。
陈远刚套上棉袄准备出门,苏雨桐就端着碗从灶台边上绕过来,低着头递了杯热水给他,手指尖蹭到陈远手背的时候猛地缩了回去,脸腾地红了。
她退后半步,视线飘忽不定地落在墙角那杆土铳上,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陈大哥,那个,你白天进山,晚上回来,我跟小妞睡一个被窝就行,我睡觉很老实,不碍事的……”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说不下去了,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林晓婉正在灶台边盛饭,听见这话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偏头看了苏雨桐一眼,又看了陈远一眼,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然后轰一下烧了起来。
她把勺子往锅里一撂,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在苏雨桐胳膊上拧了一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没胡说!”
苏雨桐被她拧得往后缩了一步,捂着胳膊却又忍不住笑,“我就是怕我睡在炕**们不方便,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当我不存在就行了……”
林晓婉的脸红得跟灶膛里的炭火似的,抬手就追着苏雨桐打:“你还说,还说,我是那种人吗我!”
苏雨桐笑着往墙角躲,嘴上还不饶人:“晓婉姐你脸红什么呀,我又没说你们干坏事了,是你自己想的!”
两个女人在灶台边上闹成一团,碗筷碰得叮当响。
小妞蹲在炕梢抱着兔子,歪着脑袋看着她们俩,不明白为啥婶婶要追着雨桐姨打,明明雨桐姨也没说啥呀。
她低头跟兔子嘀咕:“大人真奇怪。”
至于铁蛋,都已经吃撑了,现在还惦记着吃的,其他的事似乎都不在乎。
陈远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手里端着那杯热水,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我出门了。你们俩再闹下去锅底都要烧穿了。”
林晓婉这才松开苏雨桐的胳膊,瞪了她一眼,转身回去盛饭。
苏雨桐红着脸溜到炕梢跟小妞挤在一起,假装给兔子梳毛。
林晓婉***粗面饼子用干荷叶包好塞进陈远怀里,又顺手把他棉袄领子理了理,手指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轻声说:“早点回来。”
陈远嗯了一声,把陈**的土铳往肩上一扛,推门出去了。
这根土铳,算是他的战利品,想要拿回去,门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