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在这?”刘姐的声音有点发紧。
“来查点东西。”丁雪说,“刘姐,纸盒厂的活儿忙吗?”
刘姐的表情僵了一下:“还……还行。我先过去了,马主任在办公室吧?”
“在。”丁雪侧身让开。
刘姐快步走过去,推门进了马副主任的办公室,门关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丁雪站在楼梯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的心跳很快,但脑子很清醒。马副主任知道***事,而且怕她查下去。刘姐看到她时的慌乱,说明她也知道什么。档案被改过,推荐人一栏覆盖着马副主任的名字,原字迹隐约是“柳”字,柳卫东的“柳”。柳卫东、马副主任、**、那笔对不上的账、被换的信、被改的档案,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转着,还串不成一条完整的线,但方向已经越来越清楚。
她走下楼梯,穿过走廊,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她站在街道办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褪色的红字标语。马副主任刚才说的那句话还在她脑子里转:“**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她想的那样?那是哪样?
她攥紧帆布包的带子,转身往家的方向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她知道自己还会回来。
丁雪第二天一早又站在了街道办门口。
七月的晨光还没完全铺开,门廊底下带着昨夜的凉意。她攥紧帆布包的带子,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走廊里没人。马副主任的办公室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丁雪没停步,直接拐向走廊尽头的档案室。
昨天来查知青档案时,她留意过档案室的门锁,是老式弹子锁,钥匙串挂在门卫室的钉子上。她跟门卫老周说“马副主任让我再核对一下档案”,老周没多问,直接把钥匙递给她。
钥匙**锁孔,转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丁雪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陈年纸张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还夹着一股樟脑丸的气味。
档案室不大,两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铁皮柜子,中间一张木桌,桌上摊着一本打开的登记簿。窗户朝北,光线灰白。
丁雪没急着翻。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柜子上的标签、桌面的灰尘、地上拖过的脚印。昨天她来的时候,地面上只有她自己的脚印,现在多了几道新的,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里面那排柜子。
有人在她之前来过。
她走到最里面那排柜子前,蹲下来看标签。铁皮柜的第三层,标签上写着“知青安置经费·一九六五至一九六六年”。柜门没锁,搭扣松松地挂着,像是被人拉开后没扣紧。
丁雪伸手拉开柜门,里面码着一摞牛皮纸封面的账本,最上面那本的书脊已经开裂,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
她抽出那本账本,翻开封皮。
第一页是1966年的经费总表,钢笔字写得很工整,安置人数、每人标准、总金额、余额。丁雪一行一行往下看,手指停在“余额”那一栏。
数字不对。总表上的余额是三百二十元,但按照前面列出的数字重新加一遍,余额应该是五百八十元。差了两百六十块。
丁雪把账本翻到第二页,是分月明细。一月的数字没问题,二月也没问题,翻到三月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三月的支出栏里,“购置农具”这一项的数字明显比前后几月的字迹要粗,墨水的颜色也深一些。她凑近了看,钢笔划过纸面的痕迹比旁边的字要重,像是有人后来补描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