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石壁上,金色的字越走越密。起初还是零星几行,后来渐渐连成片,像两排点燃的灯,一路亮进黑暗深处。林箫的指尖在壁上划过,那些字随着他的指尖,亮了亮,又暗下去。
他读了几行,认出这是同一篇铭文的延续——上面记着封印之后的事:五位大能镇魔之后,东极青木氏归隐山林,西极白金氏坐镇隘口,南疆赤火氏熔身入火,北疆玄水氏沉渊自封。读到中极那位,又断了——还是那个被磨掉的名字。“哥,”林寒在后面问,“第五位是谁?”林箫摇头:“碑不想让人知道。”
石阶已经走到尽头——尽头是一扇石门。
门是青灰色的,没有门环,没有锁,像一块完整的石头嵌进石壁里。门面平整得不像话,只在正中刻着一幅画。
画上,两位大能背对背而立。
左边一位,广袖长袍,手持一支笔,笔尖悬着一点墨光;右边一位,玄甲束发,手持一杆枪,枪尖指向地面。两人脚下,是翻涌的黑潮,黑潮里伸出无数只手,朝着两人抓去;两人头顶,五颗星辰连成一环,稳稳悬着。
画的笔意,与铭文同源。
林箫站在门前,看了很久。他忽然发现,画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得几乎看不见。他凑近,才辨清那行字:“非独力可镇,非独身可守。双生其心,方成其印。”他心头一震——这幅画,这扇门,从头到尾都在说同一件事:封魔需要两个人。他回头看了林寒一眼。林寒正仰头看着门上的画,看得入神。
林箫忽然明白这幅画在说什么——封魔,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提笔的,持枪的,一个定住天地,一个镇住黑潮。
“哥,门楣上有字。”林寒道。
门楣上,刻着三个字:
双生门。
林箫伸出指尖,一点文气触上门楣。那三个字亮了起来,金光流转,在门面上又浮现出一行字:
“双生同来,心印同启。独至者,门不开。”
“双生同来……”林寒念了一遍,看向林箫,“哥,它在等两个人。”
“嗯。”林箫收回手,“它在等我们。”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
林箫伸出手,掌心贴住门面左侧;林寒伸出手,掌心贴住门面右侧。林箫的文气、林寒的武意,同时从掌心涌出,注入石门。
石门上的画,忽然活了。
黑潮翻涌,笔尖的墨光与枪尖的冷光同时亮起,头顶五颗星辰齐齐一颤,连成的那一环,放出刺目的光。紧接着,石门轰然开启,金光从门后漫出来,铺了一地。
文气与武意同时涌入的瞬间,林箫觉得自己的心口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门轻轻抽走,又像被门接住。他看见林寒那边也是一样——两个人的气,在门面上交汇,拧成一股,像两根线缠成一根绳。那扇门,认的就是这根绳。
门后,是一片开阔的石室。
石室四壁光滑,穹顶高得看不清。最显眼的,是石室中央立着的两块碑。
左边一块,通体青灰,碑面上刻满金色的细密小字,层层叠着,像一篇没有尽头的长文;右边一块,玄黑如铁,碑面上刻着持枪的姿势——那人身形前倾,枪尖斜指前方,每一道衣纹、每一寸发力,都深深刻进碑里,深得像是要透过去。
文道碑的碑脚,刻着一行小字:文以载道,心以承之。——与《文心雕龙诀》第一篇那八个字,如出一辙。林箫蹲下来,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陡然明白了:柳家书阁那册《九章文气论》,柳晏说书阁等了三百年——原来等的,不只是柳家的血脉。
